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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三百餘會，說法度衆
生，本無二致，以衆生性有上中下之別，故佛語有淺
深之異。於諸經中，如楞嚴、圓覺，皆爲上根者說，故其
語深遠，惟上根之人方可了解，而初機者未易究也。
至若楞伽一經，以楞伽爲名，實相爲體，佛語心爲宗，
自覺聖智爲用，其語深遠，又在楞嚴、圓覺諸經之上。
故目今所說上根之人，無如內翰蘇公，尙曰：楞伽義
趣幽眇，文字簡古，讀者尙不能句，而況遺文以得義，
忘義以了心，所以寂寥於世，幾廢而僅存，而況餘人
乎？少傅白公樂天與常禪師詩，有求師治此病，惟勸
讀楞伽，又曰：人間此病治無藥，惟有楞伽四卷經。荆
國王公介甫亦曰：楞伽我亦見髣髴。是知此經惟上
上根人所深好而研窮之，其它人莫識也。達磨謂二
祖曰：吾觀震旦所有經敎，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
祖相授，心爲心法，則知傳心之印，無出此經，有自來
矣。今世談禪者浩浩，而於此經謾不知有，非不知有，
正以所見不高，不能深識義趣，故不敢啓口耳。蘇內
翰又謂：近世學者，各宗其師，務從簡便，得一句一偈，
自謂了證，至使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爭談禪悅，高者
爲名，下者爲利，而佛法微矣。乃謂此經句句皆理，字
字皆法，如毉之有難經。今俚俗毉師，不由經論，直授
方藥，以之療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輒應，懸斷死生，
則與知經學古者不可同日語。世人徒見其有一至
之功，或捷於古人，因謂難經不學而可，豈不悞哉？此
正謂今日設也。仰惟雷菴受公老師飽學飽參，旣有
實學，遂見實相，非今虗頭禪衲比也。人皆於此經讀
尙不成句讀，師乃敢抗志而註釋之，非精勤力學不
能到也。且其註釋又非今講人之比，字字訂前人之
訛，句句說經意之盡，其文不晦僻，其義又坦明，使蘇
內翰復生而見之，亦歡喜讚歎不盡，而況餘人乎？凡
於此道得其趣者而觀之，當手之而不釋也。竹齋沈
瀛旣見是書，合掌頂禮，普勸四衆至心讀誦，詳其註
義，使佛語渙然冰釋，於一句中頓明見地，卽達磨付
囑之意便在眼前，其一堆八擔葛藤便可束之高閣
矣。昔太保樂全張公安道，慶曆中嘗爲滁州，至一僧
舍，偶見此經，入手恍然，如獲舊物，開卷未終，夙障冰
解，細視筆畫，手迹宛然，悲喜太息，從是悟入，常以經
首四偈發明心要。蘇內翰過南都，親見公說，且以錢
三十萬託公印施於江淮間，而內翰親爲之書此經，
印人心地明驗如此。敬庵居士黃公師說，靜照居士
仲威之子，妙德居士節夫之姪孫，心心相傳，其於此
經深解義趣，捐金鏤板以廣流通，是亦樂全公之意
也。若其註釋本末，則具見於雷菴閣筆記，此不重述，
惟以世人所共知蘇內翰、張太保二事冠于篇首，以
啓人之信心云。雷菴又有普燈三十卷及楞嚴合論，
捋繼此行于世。嗚呼盛哉！嗚呼盛哉！
慶元二年重午
日序
大雄氏所說阿
元嘉中
中北印度
闐，復以
翻爲七卷，則久視初也。於是判敎諸師提綱挈領，李
通玄則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爲言，智覺、延壽
則以實相、佛語、心自覺、聖智爲言。一則因理以顯事，
一則從事以推理，理事兼究，則經之奧義無餘蘊矣。
然自菩提達磨東來，震旦謂此經四卷可以印心，遂
授其徒慧可。故宗禪定者，世受其說，而其文辭簡嚴，
卒未易通，所以傳之者寢微。至宋張文定公方平見
於南譙，悟其爲前身所書，乃以錢三十萬屬蘇文忠
公軾印施江淮間。蘇公親爲書之，且記其事，自是流
布漸廣。雷菴禪師正受病句讀之難通也，與同袍智
燈據
經文之下。復稽唐註古本曁宋僧寶臣、閩士楊彥國
之說而折衷之，凡經論疏錄有涉於經者，亦
華附焉，名之曰楞伽寶經集註。自慶元乙卯之三月，
至丙辰之四月，始克就緖，其用心可謂勤矣。且如來
說經，不卽語言，不離語言，矧此楞伽，實詮圓頓，八識
洞然，號如來藏。大包無外，小入無內，本性全眞，卽成
智用，觀身實相，與淨名同。若彼二乘，滅識趣寂，譬如
迷人，忘
法門，不假修證，現前成佛。禪宗之要，蓋莫切於此矣。
或者則曰：西來之宗，一文不設，若謂初祖，持此印心，
非愚則惑。子不聞達觀頴公之言乎？曰：不然也。佛法
隨世以爲敎，當達摩時，衆生滯相離心，故入義學者，
悉斥去之。達觀之言，猶達摩之意也。苟不察其救弊
微權，而據以爲實，則禪那乃六度之一，世尊所指持
戒爲禪定智慧之本者，還可廢乎？雷菴之註，其有功
於禪宗甚大，非上根宿智，不知予言之爲當也。此經
舊嘗刻板，近毀於火，天界禪師白菴金公，意欲流通，
乃購文梓，重刻于
見正平張戒集三譯之長，
傳，大意略同，惜雷菴不及見之。白菴妙悟眞乘，旁通
儒典，爲叢林之所宗師，苟求其說而補入之，則其功
又豈不大於雷菴哉？
洪武四年夏五月，國子司業金
華宋濂序。
雷菴宋慶元本爲舊本， 茲重刊爲今本。
凡例終
楞伽阿
宋天竺三藏求那
境，非邪智可造，故曰不可往。隨衆色摩尼之珠，非世寶可比，故曰無上。謂不可往處，有此無上寶也。不可
徃是喩，無上寶亦喩也。此經蓋以單譬立題。華嚴論云：世尊於南海摩羅耶山之頂，楞伽城中說法。其山
高五百由旬，下瞰大海，無路可上。其城乃衆寶所成，光映日月，無門可入。得神通者，堪能升往。表心地法
門，無修無證者，方能升也。下瞰大海，表心海本自澄淨。因境風所轉，識浪隨動。惟心空境寂，則此識浪無
復起矣。識浪旣息，物無不鑑。猶如大海無風，日月星辰等象，炳然顯現。此經乃爲根熟者，頓說種子業識
爲如來藏，異彼二乘滅識趣寂者故。亦爲異彼般若修空，菩薩空增勝者故。蓋直明識體本性全眞，卽成
智用。非彼深密別立九識，接引初根，漸令留惑長大菩提。不令其心植種於空，亦不令心猶如敗種。解深
密經，乃是入惑之初門。楞伽維摩，直示惑之本實。楞伽卽明八識爲如來藏。淨名卽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淨名與楞伽同。深密經文，則與此二部少別。當知入胎出胎，少年老年，乃至資生住處，若色若空，若性若
相，皆是自識，唯佛能知。一經之旨，槩見於此。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
大部有十萬偈、百萬句、三千六萬言，總有一百五十一品。今所傳者，止有佛語心品，分之爲四，故言第一
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南海濱
摩羅耶山頂楞伽城中，其城乃羅婆那夜叉王所據。蓋佛於海龍王宮說法七日
釋、護世、天、龍等衆，奉迎於佛。爾時世尊擧目觀見山頂之城，而作是言：昔諸如來、應、正等覺，皆於此城說自所
得聖智證法，非諸外道臆度邪見，及以二乘修行境界。我今亦當爲羅婆那王開示此法。爾時羅婆那夜叉王，
以佛神力，聞佛言音，卽與眷屬乘華宮殿，往世尊所，右繞三帀，作衆妓樂而供養之，說偈請佛歸其城中云云。
○流支所譯，大略相似。唯此經止云佛住南海濱
至一切佛語心，爲楞伽國摩羅耶山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則知其略去山名，但以城名混而
言之。然如是我聞一時佛七字，古今諸師皆以信、聞、時、主、處、衆六成就義科，上四字，下三字，爲二句讀之。按龍
勝論云：世尊將入涅槃時，阿泥盧豆敎阿難問佛未來要事者有四。阿難依敎請問曰：如來在世，親自說法，人
皆信受。如來滅後，一切經首當立何言？世尊答曰：當置如是我聞一時六字爲句。此其四問之一也。故今以一
時二字聯上句，佛字綴下文。
大菩薩衆，
是諸菩薩摩訶薩，
神通游戲，大慧菩薩摩訶薩而爲上首。一切諸佛手
灌其頂，自心現境界，善解其義。種種衆生、種種心色、
無量度門，隨類普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
通達。
是也。
訶薩悉
方便調伏。一切諸佛手灌其頂，皆從種種諸佛國土而來此會，大慧菩薩摩訶薩爲其上首。
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
刹土，承佛神力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
恭敬以偈讚佛：
世間離生滅，猶如虗空華，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
心。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
悲心。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
燄，蘇、楊二本作炎，後類此。
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
離覺所覺。
有，是二悉俱離，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
觀佛，寂靜離生滅。
無所取。
爾時，大慧菩薩偈讚佛
我名爲大慧，通達於大乘
仰諮尊中上。
世間解之士，聞彼所說偈，觀察一切衆，吿諸佛子言
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我當爲汝說，自覺之境
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頂禮佛足，合掌恭
敬，以偈問曰：
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
云何見癡惑？云何惑增長？
土化，相及諸外道？
雖屬下句，而義屬上句。如下文云：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刹現？則於字屬上句，而義屬下句。敎中有文句，有
義句。義句則義局於句，文句則句局於義。此二偈句，當在義句中收。
故名無受？
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何等禪境界？云何有三
乘？唯願爲解說。緣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
所起，本自無生。若體不生，何有能生因及所作果？
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四句，疊上二句問之。
云何無色定？
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
住義。
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
何所至？
作諸佛子。
爲我說？云何名爲藏？
滅？云何見
外道種，心量卽不定種也。性，蘇、楊二本作姓。
云何無衆生？
及常見不生？
相不相違？云何當來世，種種諸異部？
別。
常。又俱舍論云：時之極少名刹那。○念起曰生，念滅曰壞。
不動？
城，世間熱時燄，及與水月光？
陽燄，乃至水中月？
何國土亂？
諸有？
離字？
云何虗空譬？
蜜心？
地之次第？又誰能至無所受之境？無所受，卽無所有處也。
生諸寶性，摩尼眞珠等？誰生諸語言，衆生種種性？
明處及伎術，誰之所顯示？
曰聲明，釋詁訓字，註目流別。二曰工巧明，伎術機關，陰陽曆數。三曰醫方明，禁呪閑邪，藥石針艾。四曰因
明，考定正邪，研竅眞僞。五曰內明，究暢五乘因果妙理。
短句？
爲論？云何生飮食，及生諸愛欲？
爲王，轉輪及小王？云何守護國？諸天有幾種？云何
名爲地，星宿及日月？
幾種？弟子有幾種？云何阿闍梨？
種？復有幾種生？
各有幾種？自性及與心，彼復各幾種？
幾種別？
何空風雲？
明。
捕取？云何爲卑陋？何因而卑陋？云何六節攝？
皆以六節爲六時。○註云：外道有六節師。○新說云：西域兩月爲時，年分六節。
提？
何生？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
以何法，建立何等人？
趣，何相何像類？云何爲財富？何因致財富？
諸趣，何形何色相？富饒大自在，此復何因得？
云何甘蔗種？無上尊願說。
血於地，生二甘蔗，日炙而開，一出童男，一出童女。占相師立男名善生，卽灌頂甘蔗王；女名善賢，第一
妃瞿曇釋種，卽其裔也。
於，一切時刹現，種種名色類，最勝子圍繞？
苦行，是誰之敎授？何因佛世尊，一切刹中現，異名諸色類，佛子衆圍繞？
云何制斷肉？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云何日月
形，須彌及蓮華，師子勝相刹，側住覆世界，如因陀
羅網？
諸珍寶，箜篌細腰皷，狀種種諸華，或離日月光，如
是等無量？
業若干故，佛刹種種異。
佛？云何智慧佛？
應化佛，酧其往因名報佛，體性無二眞如佛，本覺顯照智慧佛。
等正覺？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善逝般涅槃，誰
當持正法？
正法幾時住？
各復有幾種？
義見第二卷。見，謂世諦諸見。
註云：云何是毗尼？何因緣是比丘分？
百變易？云何百無受？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間？云
何爲七地？唯願爲演說。
諸比丘？一切諸佛子，獨覺及聲聞，云何轉所依？云何得無相？云何得世通？云何得出世？復以何因故，心住
七地中？
僧爲破僧，謂破和合僧也。
醫方諸論也。
那含是我？
斷常，及與我無我？何不一切時，演說眞實義，而復
爲衆生，分別說心量？何因男女林，
摩勒，
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無量寶莊嚴，仙闥婆充
滿？
錯綜，未易以次序分。
無上世間解，聞彼所說偈，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
聽，我今當次第，如汝所問說
大乘微妙諸佛之心最上法門，卽吿之言：善哉大慧！諦聽諦聽！如汝所問，當次第說。卽說偈言
生及與不生，涅槃空刹那，趣至無自性。
生法，無爲不生法，涅槃虗空刹那法，皆想所見，初無自性也。○實叉以空爲空相，以趣至爲流轉。
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緣覺諸外道，及與無色行，
如是種種事。
所行法。諸波羅蜜，三乘人所行法。無色行，外道人所行法。而人及人所行法，皆以趣至無自性結之，故云
如是種種事。
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力禪三摩提，滅及如意足，
覺支及道品。
諸禪定無量，諸陰身往來，
定。
識，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及與二現見。
分別，能所二種見。
尼等，一闡提大種，
得向。
修行者。
而捕取？譬因成悉檀
作，叢林迷惑通
諸地不相至
論，伎術諸明處
問此
生，身各幾微塵？一一刹幾塵
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半由延由延
窻塵蟣，羊毛
頭塵成一羊毛頭塵，七羊毛頭塵成一牛毛頭塵，七牛毛頭塵成一蟣，七蟣成一虱，七虱成一芥，七芥成
一大麥，七大麥成一指節，七指節成半尺，兩半尺成一尺，二尺成一肘，四肘成一弓，五弓成一杖，二十杖
名一息，八十息名一俱盧舍，八俱盧舍名一由旬
幾？獨籠那佉梨，勒义及擧利，乃至頻婆羅，是各有
幾數
也。謂幾
梨沙婆？幾舍梨沙婆，名爲一賴提？幾賴提摩沙？幾
摩沙陀那？復幾陀那羅，爲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
爲成一波羅？此等積聚相，幾波羅彌樓？
婆，芥子也。賴提，草子也。摩沙，豆也。陀那，銖也。迦梨沙那，兩也。婆羅，斤也。彌樓，
成此彌樓之山？實叉云：幾斤成須彌者是矣。
聲聞辟支佛，佛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
各有幾塵？
幾阿
成？○此下復領大慧所問。
王？云何王守護？云何爲解脫？廣說及句說，如汝之
所問。衆生種種欲，種種諸飮食，云何男女林，金剛
堅固山？云何如幻夢，野麁渴愛譬？云何山天仙，揵
闥婆莊嚴？
解脫？云何禪境界，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云何
有因作？有因無因作，及非有無因？
云何現
及轉諸所作？
三昧起？破三有者誰？何處爲何身？
何無衆生，而說有吾我？云何世俗說？唯願廣分別。
所問非我？云何爲胎藏，及種種異身
云何斷常見？云何心得定，言說及諸智，戒種性佛
子？云何成及論
諸衆生，斯等復云何？云何爲飮食，聰明魔施設
句領上三問，謂念聰明魔幾種及施設量也
蔓草
族姓？從何師受學？云何爲醜陋？云何人修行？欲界
何不覺
成
神通？云何爲比丘？云何爲化佛？云何爲報佛？云何
如如佛，平等智慧佛？云何爲衆僧？佛子如是問。箜
篌要皷華，刹土離光明
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遠離諸見過，悉檀離言
說
佛子善諦聽。此上百八句，如諸佛所說
下十二句皆重譯之。至第十句下乃云：我當爲汝說，佛子應諦聽。又於其下補云：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
白佛言：世尊！何者是一百八句？佛言：大慧！所謂
不生句生句。
答也。言衆生於眞實無生上，妄起生見，本自非生，故云生句非生句。若有生法，可言有常。以生無故，則無有常，
故云常句無常句。此二句旣爾，餘諸句類，皆以下句遣上句。妄見若無，眞實自現。○下句凡字，屬遣義者，實叉
皆作非如、無如、離如、不等字也。
成生句，相從而來。本無今有，名生。法非凝然，名異。法有蹔用，名住。○住異二句，上問中無。蓋問雖略，答必詳，而
有序耳。下文中尙多此類，讀者毋惑。
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
句。常句非常句。
相續，得果不斷，故常；三、如來藏體眞常住，故常。此三常，皆愚夫虗妄見，故言非常句也。
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
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
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
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
非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
句。
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
證聖智句，非自證聖智句。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
非阿
非實句。數句，非數句。
句。
工巧伎術明處句，非工巧伎術明處句。風句，非風句。
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自性句，
非自性句。
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
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
句，非夢句。
句。
飮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
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
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
滅句，起句非起句。
凡有三相句：前則名相之相，次則標相之相，此則占相之相也。世尊旣以醫道冠於上文，是必以卜術綴於下
句矣。○新說以前爲體相，此爲法相。
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
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
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寶句非寶句。記句非記句。一
闡提句非一闡提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
句非味句。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
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爲句非有爲句。無爲句非
無爲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節
句非節句。叢樹葛藤句非叢樹葛藤句。
雜句非雜句。
決定句七字。
句。
心眞如門，總答一百八句。皆言非者，如
相。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相，非非異相，非一異俱相。從本以來，一切染法，及一切衆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別。以
不相應故，卽是眞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亦無有相可取。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
八句，先佛所說。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是結勸諸菩薩等，應當如是學菩薩道，修菩薩行。擧先佛者，皆發明誠信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
生、住、滅？佛吿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所知。
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生及相生。
切色相而生。
注滅及相滅。
識，故說爲生。相續長劫，故名爲住。到金剛定，等覺一念，斷本無明，名流注滅。相生、住、滅者，謂餘七識，心境麤顯，
故名爲相。雖七緣八，望六爲細，具有四惑，亦云麤故。依彼現識，自種諸境，緣合生七，說爲相生。長劫熏習，名爲
相住。從末向本，漸伏及斷，至七地滿，名爲相滅。○三相微隱者，卽業相、轉相、現相也。如起信論所明。
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眞相。
七識之相，眞則七識該八識之相。此三相爲生、住、滅法之樞紐，諸識之媒伐，唯智可明，故云非思量所知。
慧！略說有三種識，廣說有八相。何等爲三？謂眞識、現
識及分別事識。
識之性。經中有明九識，於八外立九識名，卽是眞識。若約性收，亦不離八識，以性遍一切處故。楊公亦以眞識
爲實相，現識爲八識，分別事識爲六識。名義云：天親十地論，其所宗者，有南北異計。南宗以賴耶爲淨識，北宗
以賴耶爲無明。故妙玄云：今明無明之心，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四句皆不可思議。此約自行破計，南此不存。
無著攝大乘論，亦有二譯之殊。梁諦師所譯者，立九識，計八識生起諸法十二因緣。唐奘師所譯，但立八識，謂
第九只是八識異名。故有梁唐之異，南北之殊。宗鏡又云：此阿賴耶識，卽是眞心，不守自性，隨染淨緣，不合而
合，能含藏一切眞俗境界，故名藏識。如明鏡不與影像合，而含影像。此約有和合義邊說。若不和合義者，卽體
常不變，故號眞如。因合不合，分其二義。本一眞心，湛然不動。若有不信阿賴耶識卽是如來藏，別求眞如理者，
如離像覓鏡，卽是惡慧。以未了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義，而生二執。宗鏡所論，深切著明，固可釋後人之疑。然
眞常淨識，與此經眞識，初無少異。但所宗者，不能詳辨此識是賴耶之體。雖有所分，更無別體。須知此經，止於
八相中，略說三種識，不同佗經立九識也。八相亦識耳。
大慧！譬如明鏡持諸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
是七識於阿賴耶識中盡相應起，如衆影像俱現鏡中。
此二壞不壞相展轉因。
此明七、六與五生滅變相。五識壞不壞相者，眼等識一念得塵卽滅，名壞。色習氣轉入六識，名不壞。七識壞不
壞相者，七識緣六識造善惡業，念念生滅，名壞。業習依如來藏得未來生死，名不壞。
識熏及不思議變，是現識因。
名不思議熏。謂眞如心受無明熏，不可變異而變異，故名不思議變。
無始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
分別境界及無始戲論習氣爲因。
識，則一切根塵泯爲法界，所有性相復何覩哉？
一切根量識相自然不滅而滅也。
因滅則相續安附？
則相續復何所附？
妄想熏；緣者，謂自心見等識境妄想。
因者，謂無始戲論虗妄習氣；所緣者，謂自心所見分別境界。
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
是。
不異。又如良工以金作甁盤釵釧之具，異與不異如之，故下文云云。
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則泥
團微塵應無分別。如是，大慧！轉識藏識眞相若異者，
藏識非因。
識而有，則不異矣。
實不滅。
眞相識滅，但業相滅。若自眞相識滅者，藏識則滅。
二本眞相下無識字。○明轉識之業相滅，藏識眞相實不滅也。
外道斷見論議。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論，謂攝受境
界滅，識流注亦滅。若識流注滅者，無始流注應斷。
流注滅者，謂諸識滅，則無始藏識亦應滅。滅則同外道斷見，蓋牒上藏識實不滅也。流注卽相續義，前之云根
識俱滅者，以轉而成智爲滅，非以斷滅爲滅。
識色明集會而生，更有異因。大慧！彼因者，說言若勝
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時、若微塵。
說眼識依色光明和合而生，唯說作者爲生因故。作者是何？彼計勝性、丈夫、自在、時及微塵爲能作者。○新說
云：勝性亦云勝妙，是生梵天之天主也。丈夫卽神我之別名，自在謂大自在天，及計時節微塵等爲能作者。○
士夫亦云丈夫。○楊云：不滅眞相，卽達磨所傳之一心也。明靈虗徹，亘古亘今。究其本源，無有閒雜。妄想和合，
乃有諸識。諸識所現，乃有諸相。諸相不常，乃有生住滅。覺此則涅槃樂，迷此則生死河。達道之人，覺彼所現幻
塵不實，皆由無始妄想所熏。回光返照，還於眞識。如水歸坎，流浪自停。如火歸空，光芒頓滅。便可逍遙自在，心
境俱忘。永謝諸塵，端然實相。蓋爲熏習尙在，未免攀緣。終日依佗，不自知覺。間有強生知見，立自本心。不知陰
界藏身，徒然以佛覓佛。一則依佗境界，一則以心緣心。二病未除，妄相相續。故如來必欲從緣俱息，依因並捐。
轉業兼離，眞相永淨。是道也，非從他得，只是家珍。目前歷歷孤明，認著依前埋沒。不須取捨，本自圓成。但離妄
緣，卽是實際。佛語心品，明此而
復次，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性自性、相
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自性，則相假形分，故成大種自性。旣成大種自性，則大依妄立，故成因自性。旣成因自性，則因待緣生，故成緣
自性。旣成緣自性，則因緣相卽，故成成自性也。蓋性以不遷爲義，故皆以自性綴之。○實叉所譯七種性，除性
自性，皆無上之性字。○註云：上七種，成上妄識生滅身。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
界、見境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
用，則正見現前。正見現前，則超有無二見，以至復能超過子地及等覺地，到如來自到境界也。子地卽九地。○
註云：上七種成上眞識不生滅法身。
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以性自性第一義心，
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聖慧眼入自
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共。
自共相，種種安立，不與外道惡見共。
境界妄想見不覺識，自心所現分齊不通。大慧！愚痴
凡夫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二見論。
妄想之見。○流支實义，皆以識爲知。○謂凡夫於自心現分齊不通，罔知非性非無性，而於自性第一義作有
無見論。
復次，大慧！妄想三有苦滅，無知愛業緣滅，自心所現
幻境隨見，今當說。
道妄見，我今當說。
外道見。
住，或言生
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斷滅論。
一切破壞而斷滅之。
故。
焦種不作牙事。
界入性
第生。
住，有
不得現法故，不見根本故。大慧！譬如甁破不作甁事，又如焦種不能生芽。此亦如是，若蘊界處法
如此則無相續生。以無因故，但是自心虗妄所見。
三緣合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
義。有種無種說，有如是過。所作事業，悉空無義。
重復次於前文破轉計也。謂彼轉計所生，與無種有種，三緣和合而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然龜本無毛，沙
本無油，合亦不生。三緣體空，如何生果？汝宗則壞，違決定義者，喩斥不成，故言宗壞，以違汝決定能生之義。又
於一相中，妄計三緣，違我大乘決定之義。所作事業，悉空無益者，事卽是果，業乃是因。言因果事業，並唯妄說，
都無實義。○實叉以無義爲無益。
所作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相，從
本
外道從本以來，以有種無種相，生成三世因果有無事業也。此之事業，與覺想相依，則轉自惡見，不知爲熏習
之過，作如是說。故實叉云：依住覺想地者，所有敎理，及自惡見，熏習餘氣，作如是說。
愚痴凡夫，惡見所害，邪曲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
大慧！若復諸餘沙門、婆羅門，
性，浮雲、火輪、揵闥婆城，無生、幻、
如浮雲等。知無生，如幻等。
所以能離彼自性者，以覺知所現妄僞，悉不離自心故。
說所說，觀所觀，受用建立身之藏識。
所說所觀身資生具，及藏識境界，脫然離之也。
相應。
界，離生住滅，自心起，隨入分別。
一切生滅離，所謂眞心任徧知也。
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發方便。大慧！彼於一切衆生
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
次第隨入無相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界，解
三界如幻，分別觀察，當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現無所
有。
方便金剛喩三摩提，隨入如來身，隨入如如化，神通
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等入一切佛刹外道入處。
轉身得如來身。
行，觀衆生如幻如影，從緣無起，知一切境界離心無得，行無相道，漸升諸地，住三昧境，了達三界皆唯自心，得
如幻定，絕衆影像，成就智慧，證無生法，入金剛喩三昧，當得佛身，恒住如如，起諸變化，力通自在，大
爲嚴飾，游衆佛國，離諸外道及心、意、識，轉依次第成如來身。○新說云：此菩薩卽上正見沙門、婆羅門也。行無
相道者，謂萬行齊修，三輪體寂也。漸升諸地者，謂初登歡喜地，乃至第七遠行地也。證無生法者，謂得無功用
道，登第八不動地也。入金剛喩三昧者，謂初地菩薩創得無分別智，斷異生性障；二地至十地菩薩如實修行，
漸斷諸障，增勝功德；第十一地等覺菩薩金剛喩定，頓斷俱生二障種子也。轉依次第成如來身者，卽等覺後
念解脫道，斷二障習氣，卽得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果也。一謂轉染得淨，二謂轉迷得悟。○婆沙論
云：心卽意識，如火名燄，亦名爲熾，亦名燒薪。秪是一心，有三差別。百法論疏云：第八名心，第七名意，前六名識。
大慧！是故欲得如來隨入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
緣所作，方便生、住、滅，妄想虗僞，唯心直進，觀察無始
虗僞，過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到
自覺聖趣。
昧，無有一法可當情，則證佛地無生，到自覺聖趣。
功用行。
隨心量度。
立。
宗聖趣爲善，勉之令學。○新說云：謂此一心法門，是凡聖之本。迷之墮世間生死，悟之證出世菩提。故先聖曰：
世間不越三科，出世不過二果。二果者，卽如上釋，成如來身二轉依果也。三科者，卽此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諸
妄心法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
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
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眞實相。一切佛語心，爲楞伽國
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
識境界法身。
來，爲此山中諸菩薩衆，隨順過去諸佛，演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新說云：大慧雖通請說心、意、意識、五法、自
性相，意欲如來且成前問，是故結請，但云順諸佛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也。言稱眞實義諸佛敎心者，揀非虗
妄心識也。凡言心者，略示名體，通有四種。梵音各別，翻譯亦殊。一、紇利陀耶，此云肉團心，是色身中五藏心也。
二、緣慮心，此是八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此八各有心數，亦云心所。於中或無記，或通善染之殊。諸經論中，目
心所法，總名心也。謂善心、惡心等。三、質多耶，此云集起心，唯是根本第八識也。積集諸法種子，起現行故。四、乾
栗陀耶，此云貞實心，亦云堅實心，此是眞實心也。然第八識無別自體，但是眞心。以不覺故，與諸妄想而有和
合、不和合義。和合義者，能含染淨，目爲藏識。不和合者，體常不變，目爲眞如。卽此離所行相，稱眞實義，諸佛敎
心也。雖然，四種體同，迷悟眞妄義別。如取眞金，須明識瓦礫及以僞寶，但盡除之。縱不識金，金體自現。○稱眞
實義諸佛敎心，卽成眞實相一切佛語心也。
因緣故，眼識轉。
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虗僞過也。習氣計著識性自
性，欲見種種色相。
故，識本性如是故，樂見種種諸色相故。○新說云：佛言：有四因緣，眼識轉轉生也。一謂不覺外塵是自心現而
執取故，二謂無始以來取著於色妄想熏習不斷故，三謂識以了別爲自性故，四謂樂欲見諸色相故。
慧！是名四種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
爲七識，猶波海水變爲波浪，則諸識之浪洶湧而生。眼識旣爾，餘識亦然。下文謂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者，是
轉識成智爲如來藏，此卽轉智成識爲末那也。
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如是。譬如明鏡現衆色
像，猶如猛風吹大海水。
爾，餘諸識亦如是。於一切諸根、微塵、毛孔、眼等諸轉識，或頓生，譬如明鏡現衆色像，無有前後；或漸生，猶如猛
風吹大海水，前波起，後波隨。言微塵、毛孔者，卽色塵身根也。
識浪不斷。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著，不
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卽彼五識身俱
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因。
相，相繫深縛，不能了知色等自性，五識身轉。大慧！與五識俱，或因了別差別境相，有意識生。○新說云：此明諸
識展轉互爲因也。言因所作相，非一非異者，因卽第八如來藏識也。所作相，謂七轉識從第八所生也。非一者，
諸識行相不同也。非異者，同皆緣起，無自性也。言業與生相，相繫深縛者，謂第八識變起根身器界，名爲生相。
六七二識，無明覆故，由此執爲實我實法。第六意識，引起前五，造引滿業，感諸異報，生死不絕。故云業與生相，
相繫深縛。是皆不了色等諸塵自心妄現，故五識身轉也。大慧！眼等五識與五塵俱時，或因了別色等差別境
相，而意識生也。是故當知，根身塵境一切諸法，皆是衆生自心妄識互爲因果之所現也。故伽陀云：諸法於藏
識，識於法亦爾，更互爲因相，亦互爲果相。
因自心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
界分段差別。
著，俱時而起無差別相，各了自境。○新說云：彼諸識等，各了自境者，此明八識俱能了別自分境故，不知唯是
自心妄現也。謂色是眼識境，乃至賴耶見分是第七識境，根身種子器界是藏識境。然此八識，離如來藏，無別
自體。以衆生不知故，執爲八識之名。諸佛證得故，能成四智之用。若昧之，則八識起執藏之號，七識得染汙之
名，六識起徧計之情，五識徇根塵之相。若了之，則賴耶成圓鏡之體，持功德之門；末那爲平等之原，一自佗之
性；第六起觀察之妙，轉正法之輪；五識興所作之功，垂應化之迹。斯則一心匪動，識智自分。不轉其體，但轉其
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
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後入禪正受。實不識
滅而入正受，以習氣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
受不具故滅。
三昧。實不識滅而入三昧，以彼不滅習氣種故，但不取諸境，名爲織滅。○新說云：上明諸識展轉爲因，各了自
境，妄想流注，欲轉諸識成智用者，以根本藏識微細難知故。擧二乘修劣三昧，不知諸識習氣種子依藏識不
滅，自謂我滅諸識，入於三昧，而實未也。但伏六識，不取塵境，彼將爲滅。○以定力之勝故，諸識不具攝受。
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來及住地菩薩，
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
能測量決了。
之力，皆不能知。○此下指地前菩薩如實行者。
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自心現妄想虗僞。
有修行如實行者，以智慧力了諸地相，善達句義，無邊佛所廣集善根，不妄分別自心所見，能知之耳。○此下
指諸修行人。
量刹土諸佛灌頂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
子眷屬，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虗妄之想，
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
諸三昧自在力通諸佛灌頂菩薩圍遶，知心、意、意識所行境界，超愛、業、無明、生死大海。
慧！諸修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別流注，卽上二種生、住、滅也。餘義如文。親近善知識者，如
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衆生亦爾，雖有正因熏習之力，不遇諸佛菩薩
知識示敎利喜慈悲攝護，以之爲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
宣此義，而說偈言：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皷冥壑，無有斷絕
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
轉生。靑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淡味衆華果
種之色能起眼識，珂珮等種種之聲能起耳識，檀乳等種種之香能起鼻識，甘淡等種種之味能起舌識，
美樂等種種之具能起身識，華果等種種之法能起意識，是爲境界之風。華果者，宗鏡云：現在之華，未來
之果，種種法塵，隨爲彼識所緣境界也
者，謂光明無日月輪則不生。非不異者，謂光明與日月輪應無有異。下海水同意
波浪
變
合生。謂彼藏識處
識，思惟諸相義。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
別相，無能相所相。○宗鏡云：如是八識，從無始來，三際不動，四相不遷，眞實常住，自性淸淨。不壞之相，具
足圓滿，無所闕少。而如是等一切功德，同法界故，無有二相。無二相故，唯是一相。唯一相故，亦是無相。皆
以無相故，無相亦無相。
是，異亦不可得。
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
境說五。○新說云：諸識本寂，妄塵無體。由不覺故，前五識轉，攬現塵境。第六分別，起惑造業。第七傳送，執
我我所，能廣積集，同爲能熏。第八藏識，受熏持種，積集不亡，展轉爲因，流轉不息，故如上所云。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靑赤諸色像，衆生發諸識，如浪種種法，云何唯願
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靑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
夫。
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
立身，是衆生現識，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
集業感報依正不同，皆是衆生自心妄現。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大海波浪性，皷躍可分別，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
知？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
通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日出光等照，下中上衆生。如來照世間，爲愚說眞
實。
普照。雖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若說眞實者，彼心無眞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
夢，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
平等。次三句擧三喩，況彼心無實。後一句以法合喩，故云亦然。
業轉生。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五則以顯現，無
有定次第。
所識。意緣阿賴耶起我我所執，故云意者意謂然。五識隨塵顯現，無有次第可定。
畫師，及與畫弟子，布彩圖衆形，我說亦如是。彩色
本無文，非筆亦非素，爲悅衆生故，綺錯繪衆像。
言畫色本無形，隨形卽畫像，以況如來本無法，隨機卽說法，豈得止說一種法也。
施行，直實離名字，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眞實。眞實
自悟處，覺相所覺離。此爲佛子說，愚者廣分別。種
種皆如幻，雖現無眞實。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
所說非所應，於彼爲非說。
次四句，謂對利根說一乘眞實法。次五句，謂對餘鈍根說種種如幻法。一一如文。後二句，謂所說法不應
機者，翻爲妄語，故云非說。
生，隨心應量說。
說法有異。故不得如日平等照物，以結前問。
哀愍者所說，自覺之境界。
如來也。如來說自覺境界，非外道、聲聞境界也。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
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羣聚習俗睡眠
別境界，皆是自心之所現者，當離憒閙昏滯睡眠
方便，當離惡見經論言說
乘相，當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
識見相二分也。欲了知者，應離浮沈諸惡覺觀，眞實修行也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
三相當勤修學。
智三相當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
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得此
慧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修生。
七地觀三界生死不定心名跛驢，以不能行故。○謂未得無功用慧，故以跛驢況之。
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慧！自願
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修生。大慧！自覺聖智究竟
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著，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
進趣行生。
謂由諸佛自本願力所加持故而得生起。自證聖智所趣相者，謂由不取一切法相，成就如幻三昧身，趣佛地
智故而得生起。○二乘外道所習淺陋，如來常種種訶叱，於此亦取之者，欲其迴心捨邪途入正轍也。
慧！是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自覺
聖智究竟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衆心之所念，名聖
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之力，而白佛言：世
尊！惟願爲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
等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相妄想
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善知周徧觀察人
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自性，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
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
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起
幻境界
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
身名共相，界處等亦爾，乃至一切諸法，各各又有自相共相也。五陰是妄想自性，兜率陀者，此云知足，彼天內
宮，是一生補處，菩薩所居也。色究竟天，是行滿報佛成正覺處。餘文悉明遠離過習，顯示衆德，成就如來法身
之義，以有是利故，請佛爲說如上法門
有妄想計著，覺知因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
亦復如是。
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
見
求那、陀羅驃皆塵也。故實叉云：見大種、求那、塵等諸物，形量分位各差別
明叙彼二外道計，以不了故，互執異見，生決定解。自下如來約牛兔角，破執名相，起妄想見。
彼墮二見，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
了唯心，但於自心增長分別。○此破起見因。
及資生器世間等，一切皆唯分別所現。○此示唯妄現。
是，離有無不應作想。
離妄也。
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作想。
徵破彼墮無見也。謂云何兔角離於有無？破云：互因待故。彼兔角無，因牛角有故。若無牛角，彼何所因而言無
耶？
相，終不可得。○此別破彼墮有見也。謂若執於牛有角者，分析牛角，至於極微，何有實體而計有耶？
聖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
別。○聖智所行，離彼見者，謂如實見者，悉離有見、常見之有，亦離邪見、斷見之無。是故結勸，應離分別。
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得無妄想者，見不
生想
破而不立。彼得無妄想，見不生妄想
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
生故。
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
角無角而生妄想，是有所依，或無所依。但角與妄想，離異不異。非觀察不生，而言無角，離卽非也。
若復妄想異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
故。
塵分析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亦非性。二俱無
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
牛角亦無性。若牛角兔角二俱無實者，對何法言有？何故得說兔角爲無？
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應作想。
兔角無。此所以有爲無因，不得作無想。
不成。
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虗空分齊，
言色離虗空，起分齊見妄想。
著，言色異虗空，起於分別。
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
能持所持建立性故，非色滅空也。
分別色故。○實叉云：色空分齊，應如是知。
不住虗空，非彼無虗空。
故，說有造色從大種生，自相各別。而密顯造色性卽空故，更無別色而住於空。故云不住，非彼無虗空。
是，大慧！觀牛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析爲微
塵。又分別微塵，刹那不住。
故，而言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
說云：此又引上牛兔二角，以合色空。類觀諸法差別妄見，一一對破，應知亦爾。○楊云：人見廓然大空，以是爲
空，而不知色之所聚。人見其色具諸名相，以是爲色，而不知爲空所持。是皆於無性之中，而妄有建立者然也。
此以明外道因牛角之有，而遂言兔角之無。不知析彼牛角爲微塵，又復歸於無矣。謂牛角旣析而歸空，又何
所觀故，而言兔角之無也。四大種雖不住空，而非無空。亦如牛角之有，而復啼於無。
吿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角、牛角、虗空形色異
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
入爲一切刹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敎授之。爾
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
等滋生之也。
處。
所說。
成有，以有故成無。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心量
安立處，惡見所不樂。
聞亦復然，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支以救世爲如來。○新說云：此約外道執牛兔角決定有無及色空異，以破五法中名相妄想竟。
爾時大慧菩薩爲淨除自心現流故，復請如來白佛
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衆生自心現流，爲頓爲漸耶？
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
來淨除一切衆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
如陶家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衆生自
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漸生萬物，非
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衆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
淨非頓。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技術，漸成非頓。如
來淨除一切衆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
淨除自心現流，故從漸。下則顯示衆生不思議智，故從頓。
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衆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
現無相無有所有淸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
切色像。如來爲離自心現習氣過患衆生，
離自心煩惱見熏習氣過患。
境界。譬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
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頓熟衆生所處境界，以修行
者安處於彼色究竟天。
時而知，非是前後。大慧！報佛如來，亦復如是。一時成熟諸衆生界，置究竟天淨妙宮殿，修行淸淨之處。
如法佛，所作依佛。
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想，照令除
滅。
以趨實，實以導權。所以聖人開悟衆生，或頓或漸，權實偏圓，未始不相須者，
法依佛說，一切法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
妄想自性計著因，種種不實如幻，種種計著不可得。
法佛而起說法。如現尊特身，說雜華蓋，三身一體。疑者謂報身不能說法。尙不知報身說法，又安知刹說衆生
說耶？蘇楊二本，皆作報佛。獨註本作法依佛。流支亦云：法佛報佛，說一切法自相同相。故實叉云：法性所流佛，
說一切法自相共相。得其旨哉！依佛，卽報佛也。說一切自共相法，是自心本識現習氣因相，及前轉識妄計所
執因相，種種不實如幻。而衆生不了種種執著，取以爲實，豈不悞哉！
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幻師，依草木瓦石
作種種幻，起一切衆生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
妄想亦無眞實。
種諸法。
心，種種相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是爲妄想自
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說法。
妄計性種種相現，是名妄計性生。大慧！是名法性所流，佛說法相。
自性相，
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
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
無色見。
切所作根量相滅，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
相所著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
覺聖究竟差別相，當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覺聖差
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聞乘二種通分別相中，亦有自覺聖差別相。如來慮其混殽，故綴而明之。
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眞諦，離欲寂滅，
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
止
議變易死，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
相聲聞。
若共外不壞相如實了知故，心住一境。住一境
氣及不思議變易死。是名聲聞乘自證聖智境界相。○唯識論云：一、分段生死，謂諸有漏善不善業，由煩惱障
緣助勢力，所感三界麤異熟果，身命短長，隨因緣力，有定劑限，故名分段。二、不思議變易生死，謂諸無漏有分
別業，由所知障緣助勢力，所感殊勝細異熟果，由悲願力，改轉身命，無定劑限，故名變易。無漏定願，正所資感，
妙用難測，名不思議。
滅門樂、正受樂，顧憫衆生及本願不作證。大慧！是名
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
聖差別相樂，不應修學。
如菩薩摩訶薩住八地無生正受樂，能顧憫衆生，以大悲本願力故，而不取證入涅槃也。前之是名等結得差
別相之聲聞，此之是名等結聲聞得差別相之樂。誡諸菩薩於此樂中不應修學，以彼聲聞所得之樂非究竟
故。
性相？
先勝善說見
故依彼法虗妄執著以爲實有。○此謂聲聞知彼四大及造色自共相種種諸法，非如外道計作者生。然守如
來止啼權說，於彼四大種性計自性有，故言起自性妄想。
應捨，隨入法無我相，滅人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
建立。
妄想自性計著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不
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非諸外道
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
聞所得者同，故以常句之。常及不思議智請曰：如來所說常不思議，得非與外道所說者同耶？
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
相，第一義智因爲因。外道所說常不思議，計神我爲因，以無常爲常，故言非也。
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
若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思議？復
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常。由作者因
相故，常不思議不成。
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
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離性非性故。
譬如無作虗空涅槃滅盡故常。
一義因相離有無故常。
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如是故常
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當修學。復次，大慧！外道常
不思議無常性異相因故，
相力故常。
議，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
我而爲常。
智，破彼常因爲非常因也。義見下文無因下。
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
說妄想。
因，自相性非性者，何也？蓋性者，有也。非性者，無也。如來之因相成，離有無故，得自覺聖相第一義智。然此智相，
亦俱離有無，則因相實有。外道之因相成，不離有無，計神我無常爲常，則因相非有，故同兔角。但有言說妄想，
初無實體耳。
想，同於兔角，自因相非分。
我常不思議因，自覺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
如來自因相之常體也。
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
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
內身聖智證境界相故。○彼旣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則去自覺聖智境界相遠矣。
說。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
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
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識
轉。
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有。是故，大慧！彼不知過
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
愚癡人說有三乘，不說唯心無有境界。大慧！彼人不知去、來、現在諸佛所說自心境界，取心外境，常於生死輪
轉不絕。○楊云：自心現，則覺知所現唯自心。外心現，則計著客塵，不自覺計著客塵。茲所以生死輪常轉也。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
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故。大慧！
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是愚癡凡夫不覺
妄想，自性妄想故。大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
界者，一切性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
現一切諸法不生，是三世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二種見故不生。此就智者知諸
法無生起佛種性，如兔馬等角本來不生，凡愚不覺妄取生滅，唯如來自覺聖智趣境界，一切法自體性相不
生，非愚夫有無分別境界。
所攝相轉，愚夫墮生住滅二見，希望一切性生有非
有妄想生，非聖賢也。大慧！於彼應當修學。
立諸趣自性相，以藏識攝七識身所得法故，有生死相轉，而諸愚夫墮生住滅二見中一切性生，爲取有無故，
因有無故分別妄想復生，非聖賢也。於彼一切法不生，勉當修學。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
佛及衆生同一法性，初無有間，以機緣有異，故分之爲五。種性者，宗鏡云：相似曰種，體同曰性
五？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
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云何知聲聞乘無間種
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知時，擧身毛孔熈怡
欣悅，及樂修相智，不修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
無間種性
聞無間，見第八地
不斷
死
不受後有，如實知修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
聲聞但斷三界現行煩惱，未斷習使及所知障，未度不思議變易死，諸魔外中決定唱言：我得四智究竟覺，乃
至得般涅槃覺也。
衆生、壽命、長養、士夫。
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由作者見一切性
般涅槃。作如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
脫，以未能見法無我故。
出覺。爲轉彼惡見故，應當修學。
中生出離想。應勤修習，捨此惡見。○聲聞取自共相法，外道計有神我性，皆不出妄覺。故勤修習，轉彼惡見，而
趣如來種性故。
間，擧身毛竪，悲泣流淚，不相近緣所有，不著種種自
身、種種神通，若離若合，種種變化。聞說是時，其心隨
入。若知彼緣覺乘無間種性
是名緣覺乘無間種性相。
時聞說現種種身，或離一身爲多身，或合多身爲一身，及於神通變化，心有所得，是爲緣覺乘種性。然有二種
不同：一、遇佛演說十二因緣法，依以受行，名爲緣覺，卽如上說；二、出無佛世，覩緣自悟，名爲獨覺。
彼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
自性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刹殊勝無
間種性。
曰外刹殊勝無間。
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驚
無間種性相。
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而成。
種而
謂種性建立，爲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
人，卽不定種性者，三乘俱可入也。爲說是種性，令彼明悟，了權趣實，超入第八無所有地，任運至如來地故，作
是建立。
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
見法無我，淨煩惱習，畢竟當得如來之身。
言：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
亂。
人心憎愛爲惑亂。
諸聖遠離寂。
一亦非有，故實叉云爲愚夫少智樂寂諸聖說。遠離寂，離欲寂滅也。
離於二敎，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
敎，諸法悉無所有，況建立三乘乎？
悉寂滅，亦無有心量。
界四空處定也。受想悉寂滅，謂聲聞滅盡定也。言如來說諸禪三昧等諸法亦無有，實爲妄想心量。愚夫
作如是說，故云亦無有心量。上明正智竟，下約菩薩闡提知生死涅槃無二，以明如如義。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
一闡提，以自願方便力故，則不能復生彼斷善根一闡提善根之性。然非彼斷善根一闡提，則不能成就住一
闡提菩薩自願方便，故曰世間解脫誰轉。
切善根，及於無始衆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
菩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之說。
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
菩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衆生而般涅
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此亦到一闡
提趣。
涅槃者，我終不入。言一闡提以謗菩薩，以謗菩薩藏故，不得涅槃。菩薩知生死卽涅槃，亦更不得涅槃。以不得涅槃名同，
故云此亦到一闡提趣，是名不般涅槃法相也。
畢竟不般涅槃？佛吿大慧：菩薩一闡提者，知一切法
本來般涅槃
闡提也。大慧！捨一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
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衆生故。
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根生得涅槃。是故菩薩知生死卽涅槃，故言不般涅槃也。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
未知何者是三自性，故下正明三自性體也。
起自性、成自性。
性從相生。
世尊！云何妄想自性從相生？佛吿大慧：緣起自性事
相相，行顯現事相相。
有二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
說計著此事相相，則起二種妄想自性。○實叉以建立爲演說。
相計著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著。事相計著
相者，謂卽彼如是內外自共相計著。是名二種妄想
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名緣起。
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及自覺聖
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
自性。惟成自性，乃可言如來藏心。
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是則成相。
別，二自性相。正智如如，是圓成性。○二相，卽緣起、妄想二自性相也。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
界
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
三自性
無我。
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等攝受計著也。識一
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
所見身器世間，皆是藏心之所顯示。○新說云：云何人無我？謂離我。云何離我？謂於我所陰、界、入中分別觀察，
但是無明業愛等生，於眼識等諸根妄取，自心現妄想境界，皆是藏心妄想施設，彼無有我也。此卽就陰、界、入
中以示無我。
躁動如猨猴。
故無有我。文標六喩，上五喩幻身，下一喩妄心。如水奔流，種牙變易，燈藉衆緣，飄風不住，浮雲起滅。以上諸喩，
刹那變壞。此身亦爾，豈有常耶？又妄心躁動，等若猨猴。旣不能令身心常住，我義焉在？
處如飛蠅，
破我。旣無有樂，故知無我。
輪。
發像起。
相知，是名人無我智。
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
故。
轉相緣，生無動搖。
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也。心、意、識
五法自性離故。
非也。
我，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
觀察，開覺歡喜
察眞如之境，則能開覺，證如實之相。由此欣悅，次第進超諸地。故實叉云：得此智
初地，心生歡喜
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
習生，於彼而坐
華。菩薩往修幻性法門之所成就，而坐其上
繞
聖王太子灌頂
授太子王位時，以金甁盛四大海水，灌太子頂，授轉輪王位
智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
我相。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建立誹謗相，
唯願說之。
無說無名誹謗。
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
謗見，不謗正法。
蓋正法離有無，若說有無，卽是謗正法也。
說偈言：
建立及誹謗，無有彼心量。
受用建立，及心不能知。
心，離心不可得。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吿大慧言：有四種非
有有建立。云何爲四？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
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是名四種建立。
相見因性之中而橫立也。
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相。
不善觀察遂生誹謗，此是建立誹謗相。
謂陰界入非有自共相而起計著，此如是、此不異，是
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虗僞過，
種種習氣計著生。
從無始過惡熏習所生故也。
界入，我人衆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建立，是名非有見
建立相。
立相者，謂初識無因生，後不實如幻，本不生。眼、色、明
界念前生，生
無因而生，後則不實如幻，故曰本不生。眼、色、明界念雖生，生
有性建立相者，謂虗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
此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有非
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
性非性類，明一切諸法離於有無，猶如毛輪垂髮，由翳目而生，兔馬等角，本自無有。
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非聖賢也。是故離
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
無我相趣究竟，爲安衆生故作種種類像，如妄想自
性處依於緣起
化身誘之，如妄想依緣起而生。下擧喩正明所化之刹所說之法也
珠，普現一切諸佛刹土，一切如來大衆集會，悉於其
中聽受佛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
切法離生滅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得百千三昧
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三昧
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衆
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衆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
云：說外境界皆唯是心
以譬如來不作意能隨衆生善根心水大小而變。亦如摩尼隨物而變，以譬如來隨衆生善根現取佛土，大衆
集會於中說法，其所說諸法不實如幻夢等。菩薩旣知諸法如幻，而離生滅斷常等見，亦離二乘自共相見，得
諸地無量億三昧現成正覺。復說自心現量法，令衆離無等見
此義，而說偈言：
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離所作行，得力神
通自在成就
成就也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爲我等
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
是說法空故。大慧！擧此空法以請如來。所言空者，明前五法非有無生，以顯八識不生。無二卽二我兩亡，離性
卽三性空寂。
自性相
爾時世尊吿大慧菩薩摩訶薩言：諦聽諦聽！善思念
之！今當爲汝廣分別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
受敎。佛吿大慧：空空者，卽是妄想自性處。
體句。實义云：卽是妄計性句義。
二、離自性相。大慧！彼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
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
彼空。
相空，觀展轉積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
性無性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
法相空，展轉因緣積聚故，分別無性，則自相共相不生，自佗俱無體故，相依何住？
性空？謂自
故說性自性空。
空？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行空。
性無性，是名無行空。
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
離言說，是名一切法離言說空。
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
見過習氣空，是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云何彼
彼空？謂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
大慧！譬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衆而
說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處無
象馬。
母卽
餘處有象馬，亦不說象馬空。
彼彼空。
彼彼空者，是空最麤，汝當遠離。
○西土外道所宗，在彼彼空處，或計爲神我，或執爲斷常。第一義聖智大空，非彼所聞也。
自生，非不除住三昧，是名無生。
生。
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是故一切性離自
性。
一切性皆離自性。
白。
日體無異，以況涅槃生死之無二也。
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
槃生死，一切法亦如是。
槃無相違相。如生死涅槃，一切法亦如是，是名無二相。○新說云：謂了妄想性空，卽生死成涅槃。若迷眞實性
有，卽涅槃成生死。如生死涅槃旣無二類，通一切法亦爾。○相因有性，故非無二。涅槃生死旣異於相因有性，
則自然平等無二矣。
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
壞。
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
不得對生死說涅槃。愚夫妄想，故說爲二。聖人體達，故離有無。
爾時世尊復吿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無生、無
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悉說
此義
希望心故，爲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眞實在於言說。
如鹿渴想誑惑羣鹿，鹿於彼相計著水性，而彼無水
乎心悟，不在文言。譬如羣鹿爲渴所逼，見春時焰而作水想迷亂馳趣，而彼陽燄實非是水
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爲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
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楞伽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