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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識二。初約圓釋義。 【玄】云何三識?識名為覺了,是智慧之異名爾。菴摩羅識是第九不動識,若分別之,即是佛識;阿梨耶識即是第八無沒識,猶有隨眠煩惱與無明合,別而分之,是菩薩識,《大論》云“在菩薩心名為般若”即其義也;阿陀那識是第七分別識,訶惡生死,欣羨涅槃,別而分之,是二乘識,於佛即是方便智;波浪是凡夫第六識,無俟復言。 【記】釋通名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 問:“三識”之名在本有位,又“阿梨耶”體是無明,“阿陀那”性是染惑,何得云“識”是“智異名”? 答:大聖悉檀,示諸眾生顯理名教,或存或廢義有多途。如《大經》令“依智不依識”,及諸教中勸修觀智斷諸煩惱,此以“廢惡”之名詮斷煩惱而成理觀也;若《楞伽經》“殺無明父,害貪愛母”,此以“惡逆”之名詮斷煩惱而彰理觀也;若《無行經》“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今家釋云是大貪、大嗔、大癡三毒法門,即與三觀無二無別,此以“惡毒”之名詮不斷惑而明理觀也。 今以“三識”及下“三道”為“金光明”所喻法者,同《無行經》用於“惡”名詮不斷惑而顯妙理。良由圓教指惡當體即是法界,諸法趣惡,十二因緣非由造作即是佛性。故“陀那”惑性、“賴耶”無明相相圓融,與祕密藏無二無別。是故得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然若不以“不斷煩惱,即惑成智”消此文者,圓意永沉。 釋別名中存三梵語,逐一釋義即是翻名。言“第九”等者,出梁《攝論》,真諦所譯。故《輔行》云:“真諦云:‘阿陀那七識,此云執我識,此即惑性,體是緣因;阿賴耶八識,此名藏識,以能盛持智種不失,體是無沒無明,無明之性,性是了因;菴摩羅九識,名清淨識,即是正因。’唐三藏不許此識,云‘第九乃是第八異名’,故新譯《攝論》不存第九。《地論》文中亦無第九,但以第八對於正因,第七對於了因,第六對於緣因。今真諦仍合六七為緣因,以第六中有事善惡,亦是惑性。” 若分別者,為易解故,以一念中所具之法教道權說,分對諸位,且立遠近。以第九識無染不動,故當於佛。 第八屬菩薩者,以十地位,六七二識已轉成智,正以賴耶三分為境。雖是境界,而即用此便為觀智,如初心人亦用現前第六王數而為境觀,故引《大論》“在菩薩心名般若”也。 第七名“阿陀那”者,據真諦譯。若新經論皆云第七名為“末那”,今依古譯。言“訶惡生死”等者,以二乘人人執既忘,見思所熏第六事識轉成無漏,既塵沙未破,正住第七法執之中,不了生死法空,故有訶惡;不了涅槃法空,故有欣羨。此識若於果佛位中,卻復用之而為權智,以二乘法接引小根,“著蔽垢衣,執除糞器”。故知諸識破後,自在為機載用也。 “波浪”等者,第六識也。《楞嚴》云“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而為“波浪”,乃當凡夫心、心數法也。 此約四人,各對一識。若就漸斷分別四相,麤必含細:凡夫具四;二乘具三,已破第六故;菩薩具二,六七已轉故;佛唯有一,第八至果已轉故也。然其第六是意家之識,乃阿陀那之枝末,若說第七自已收之,故今不論。 上明“三識”分三位者,乃屬教道。若稱實論,此三種識即是“三德”,何人不具?何物暫虧?若識若色,唯是一識;若識若色,唯是一色。豈可有無增減而說?且約有情一念心具一切染淨,佛究竟具,寧容獨一?若不然者,豈為三字所譬之法? ○二例餘對喻。 【玄】當知三識一一皆常、樂、我、淨,與三德無二無別。既以三德譬“金光明”,還以“金光明”譬三識也。 【記】例“三德”者,問:“三德”與“三識”無二無別者,“三德”修性有離有合,今明“三識”有離有合耶? 答:有。 又問:《不二門》云:“順修對性,有離有合。”“三識”之中,七八二識迷九而起,是逆修義,豈得對性辨乎離合? 答:離此逆修立順修者,則有惑可破、有智能觀,能所既存,此修名逆,何順之有?若即七八為順修者,既無所破亦無能觀,惑智既忘修性亦泯,而其“三識”一異同時,無逆順中強名為順。是故得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今文“三識”明此順修,此修對性辨離合者:九具八七名為“性三”,八具七九及七具八九名為“修三”,各三之義是為離也;今合性三但明第九,各合修三但明七八,是為合也。離合既爾,故與“三德”及諸“三法”無二無別,乃以三字喻今“三識”。 ○十三道三。初束十二支為三道二。初正束。 【玄】云何三道?過去無明,現在愛、取,三支是煩惱道;過去行,現在有,二支是業道;現在識、名色、六入、觸、受,未來生、老死,七支是苦道。 【記】此十二支教門不定,有通三世,有通二世,有在一世,有唯一念,時雖延促,皆論十二。今就三世束為三道,教門多故,其相顯故。 ○二釋名。 【玄】道名能通。此三更互相通,從煩惱通業,從業通苦,從苦復通煩惱,故名三道。 【記】上束十二,是釋“三”名;今明“道”義,是釋通名。通名“道”者,謂業、惑、苦互相通故,故令世世相續無窮。然今文意,即以事通彰理不壅。 ○二約圓釋即事而理。 【玄】苦道者,謂識、名色、六入、觸、受。《大經》云:“無明與愛,是二中間,名為佛性。”中間,即是苦道;名為佛性者,名生死身為法身,如指冰為水爾。煩惱道者,謂無明、愛、取;名此為般若者,如指薪為火爾。業道者,謂行、有,乃至五無間;皆解脫相者,如指縛為脫爾。 【記】經指癡愛中間五果為佛性者,蓋於報法易顯正因故。以此五果雖有觸、受,未生愛、取,就此色心顯正因體,易成妙觀。如《摩訶止觀》初觀陰境,其意亦然。凡明觀法,初多就易。易處觀成,無難不曉。大師得意,故例惑業皆是佛性,即是緣了二因性也。 舉三喻者,世間物象比於妙理,皆是分譬,須將法定,方顯偏圓。如《如來藏經》九喻,《止觀》喻別,餘文喻圓;今冰水等亦兼圓別。何者?若謂“結佛界水為九界冰,融九界冰歸佛界水”,此猶屬別;若知“十界互具如水,情執十界局限如冰,融情執冰,成互具水”,斯為圓理。薪火、縛脫,其例可知。故十二緣輪迴之法,謂實則三障確爾,情虛則三德圓融。於十二緣不損毫微全為妙境,即惑、業、苦一一通徹法界邊底,是名“三道”。欲顯此三圓融義故,名從勝立,故云“法身”“般若”“解脫”。但轉其名,不改法體,其實秖是當體通徹耳。 ○三約體達例德對喻。 【玄】當知三道體之即真,常樂我淨,與三德無二無別。既以“金光明”譬三德,還以“金光明”譬三道也。 【記】問:前明“三識”,第九一性對八七二修以明離合,故類“三德”;今明“三道”,三俱逆修,如何說於修二、性一?此義不成,則與諸三有二有別,豈是三字所譬之法? 答:即事而理,事理無差。且如事中,惑起於業,業感於苦,苦還起惑,此三修惡即是性惡,乃名“性三”。亦即因法,轉名“三識”“三佛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亦即果法,轉名“三身”“三涅槃”;亦即果用,轉名“三寶”;亦即祕藏,轉名“三德”。故知節節但轉其名,不改其法。故《不二門》云:“性指三障,是故具三;修從性成,成三法爾。”其義既爾,安云“三道”不具離合?以“金光明”譬於“三道”,其意略爾。 ○二示融通三。初勸解法圓融。 【玄】若見此十法門若同若異,亦是一法門作一切法門相,若同若異相相明了;即百法、千法、萬法、恒沙、塵數亦如是。 【記】上極三德,下至三道,不增不減,無二無別,即異而同也;迷、解、智、行,因、果、自、他,至同歸處,名義不濫,即同而異也。終日同,終日異。用十同異以為初門,從門入者則於一切同異無礙,如風行空。能於一法解一切法若同若異;能於百法解一切法;千法、萬法、河沙、塵數各解一切若同若異。故云“亦如是”。 ○二引諸經圓證。 【玄】《華嚴》云“一法門,無量法門而為眷屬”、《首楞嚴》“和香丸”、《大品》“裹珠”、《法華》“一地所生”、《涅槃》“大海水浴”皆是其義。 【記】“一法門”者,趣舉一法攝無量法,故云“眷屬”。彼彼攝法亦復如是。此經云“於一切法含受一切法”,以此例之,一切諸法皆譬眾香之丸、隨色之珠、地具四微、海容諸水。若同若異,合法可知。 ○三設問答顯益。 【玄】問:若一法即是諸法者,唯說一法,何用餘法耶? 答:佛為悅一切人、宜一切人、對一切人、悟一切人,若遍說之,多有利益。一說尚令生種種解,遍讀諸異論,即知智者意。故種種說,令得一切解。“麤言及軟語,皆歸第一義”,皆是示人無違諍法,即此義也。 【記】問意者,如前“三德”尊重名“三寶”、不生不滅名“三涅槃”,乃至通達名“三道”,此於一法顯一切法,已自具足,何用更說“三寶”等九法及一切法皆各能攝一切法耶? 答意者,其實一法已具一切,無所減少,但為人根宿熏差別,至令宜樂斷證託緣不同。有聞“三德”攝一切法得四益者,乃至有聞“三道”攝一切法得四益者,故須遍說,能益多機。 “一說”下,明於遍說,令彼一人生一切解。頓根性聞說一法尚解一切,若聞諸法,妙解愈明,能知佛意。佛是一切智人,故云“智者”。“麤言”“軟語”者,《大經》云:“諸佛常軟語,為眾故說麤。麤言及軟語,皆歸第一義。”然則“麤”“軟”之言該乎一切。今就十法論者:“三道”至麤,中八相望,“三德”至軟。既約圓說,一一互融,法法高廣,故令聞者入第一義及無違諍也。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二 ○三簡十法十。初簡三德三。初標。 【玄】三、料簡者,初料簡三德。 ○二正料簡二。初斥偏三。初三藏。 【玄】若指太子相好體為法身,法身在前;樹王下時,明無漏慧三十四心為般若,般若在中;八十滅度燒身,不受後身為解脫,解脫在後。異而且縱:法身時無般若,般若時無解脫,解脫時無般若、法身,此即三法各異。斯乃阿含三藏數家所用,此之三意悉不得稱常、樂、我、淨也。 【記】太子五陰久修五分,雖未無漏,得名“法身”,在二德前。樹下真明,方有“般若”。三十四心”者,十六心破見,十八心斷愛。若頓證羅漢及辟支佛,此之二人皆一時得三十四心。羅漢但斷正使,支佛分侵習氣。若樹王下,用三十四頓斷正習,一時俱盡,是故此心獨在菩薩。“解脫在後”,其相可見。此之三法,以漏、無漏存亡不同,故“異而且縱”。此教經部名為《阿含》。《釋論》明文以“摩訶衍”對“三藏”為小。《婆沙》翻“數”,此論廣說“四階成佛”。《阿含》唯經,《婆沙》唯論。“三藏”之名具經、律、論,此三所說但有“三”義,全無“德”義。何者?終歸灰斷,故無常德;非大涅槃,故無樂德;無八自在,故無我德;不斷五染,故無淨德。 ○二通教。 【玄】若指空境為法身,法身是本有;照真之慧為般若,般若是今有;子果兩縛盡為解脫,解脫是當有。異而且縱。斯乃三乘通教中所說、前代“探明大乘”人所用,亦不得稱常、樂、我、淨。 【記】通詮體觀,法本不生,非證後空,此為“法身”,是故“本有”;境雖本有,須依此境體破見思,正習盡處正是“般若”,故屬“現有”;果縛盡時,方是“解脫”,故屬“當有”。此之三法,空境無知,般若有照,如幻色心盡方名脫,故云“異而且縱”。前代《成論》師見乾慧等十地中二乘證果,謂是小教所明人法俱空,乃取此義釋所弘之論,意謂小教“探明大乘”。故《妙玄》云:“舊云《成論》探明大乘。”又云:“《成論》師秖見共般若意,不見不共意。”即此義也。故知彼師不知《成實》是三藏空門,與衍門永異。又不知衍門真諦含於但中及不但中,今就彼不知及鈍菩薩,故無四德。 ○三別教。 【玄】若如真諦師明法身具四德,般若、解脫各二,此乃橫而且異,乃別教一途所明。而真諦師偏用,當知法身可稱為德,般若、解脫無德可稱,不會“無量”“甚深”之高廣,亦不得稱為“經王”。 【記】前破真諦乖圓別者,蓋違本經別分四德對於三身,故云“乖別”。若以彼說四教收之,既談四德,非前藏、通;德既不融,非後圓教;雖收屬別,然非別教通方之說,故云“一途”。 問:真諦立云“般若、解脫各具二德”,今何斥云“無德可稱”? 答:若就別論,二各具一亦可名“德”;今以圓斥,隨有所闕“德”義不成。何者?若般若照境故“常”、破暗故“淨”,若無“樂”“我”,乃是有苦之“常”“淨”、不自在之“常”“淨”,豈成“德”耶?若解脫無暗故“樂”、廣遠故“我”,而無“常”“淨”,斯乃無常之“樂”“我”、垢染之“樂”“我”,豈成“德”耶?既“德”有增減,則法不高廣,焉稱“經王”“無量”“甚深”耶? ○二顯圓。 【玄】今所明三德如上說,一一皆具常、樂、我、淨,論廣則“無量”,論高則“甚深”。 【記】具如前說。 ○三勸生圓解。 【玄】若諸學人聞“諸經之王”“四佛所護”,不解此意,如牛羊心眼,不足論道也。 【記】四德殘缺,非“經之王”;縱橫可思,非“佛所護”。有念心眼皆是牛羊,無緣知見方可論道。 ○二簡三寶。 【玄】料簡三寶者,若指樹王得道為佛寶、轉生滅四諦法輪為法寶、度陳如等五人先得眼智明覺者為僧寶,由是三寶故到于今即有相從三寶者,此乃《阿含》中所明階梯三寶,亦是數論宗用也;若指樹王得道為佛寶、所說無生四諦為法寶、二乘菩薩修真無漏斷結成聖理和為僧寶者,此亦三乘通教中所說、“探明大乘”人所用。此兩種三寶並無常、樂、我、淨。若指華王世界坐蓮華臺成道為佛寶、所說恒沙佛法無量四諦為法寶、四十一賢聖為僧寶,此則異前,雖非階梯,未是同體,亦非“金光明”所譬三寶也。 【記】“相從”者,從“佛”說“法”,從“法”有“僧”,從是“三寶”于今不絕,皆由歸“佛”稟“法”成“僧”,故曰“相從”;復名“階梯”者,蓋喻等級非相亂也,此明“別體”:四果之僧定不成佛,其猶下級不成上級。又“樹王”下,迷真輕者見如幻“佛”說無生“法”,三乘因地皆能斷結,有異三藏菩薩因中全不斷惑,眾即空故名“理和僧”。雖異三藏,而其三乘共證之理既是偏空,亦無四德。若華王世界成盧舍那,雖通圓別,今就鈍根迷中重者不知“即性”,作“修成”解,是故“佛寶”從報彰名;“法寶”但名“無量四諦”,既非“無作”,故從多數受“河沙”名;稟“法”之“僧”雖純菩薩,且非“發心便成正覺”,故四十一位分於賢聖。此之“三寶”,“佛”是“僧”果,“僧”是“佛”因,“法”是因果所修所證,實“僧”成“佛”,“佛”現權“僧”,永異“階梯”高下不改。然從別相,“未是同體”。 言“同體”者,“三寶”一體:此體覺了名“佛”,此體不覺名“法”,此體和合名“僧”。迷悟因果其體不分,一人一念無不具足。故《華嚴》三歸以“體解大道”為“佛”、“深入經藏”為“法”、“統理大眾”為“僧”,三雖在果而是一體。“三寶”若此,方與“三德”無二無別,是“金光明”所譬“三寶”也。 ○三簡三涅槃。 【玄】料簡三涅槃者,若饑得食、病得差、獄得出、獼猴得酒、旃遮婆羅門飽食指腹,皆是世人暢情為涅槃爾;若計非想定、無想天為涅槃者,此是邪見妄謂為涅槃爾;若多貪欲人得不淨觀為涅槃者,斯乃四善根方便行人涅槃也;若三界煩惱盡證有餘涅槃,焚身灰智入無餘涅槃,菩薩未得此涅槃,此即《阿含》中析法二乘之涅槃;若三乘人同盡子果兩縛,即是通教中共涅槃;若指中道如理為性淨涅槃、中道智為圓淨涅槃、同緣出世薪盡火滅為方便淨涅槃,三種各別互不相關,是為別教涅槃;若言但有性淨、方便淨兩涅槃,不明緣因涅槃,各別不融者,還是別教,非今經所譬涅槃也。 【記】“般涅槃那”翻為“安樂”,故凡聖大小皆有“涅槃”。若世人適意,亦是“涅槃”。若外道不知非想非非想定十種細想,及無想天第六心、心數法暫爾不行,故皆計為“永寂涅槃”。若染欲心伏,名“方便涅槃”。若二乘、菩薩論得未得,是“三藏涅槃”。若三乘同盡子果兩縛,是通教但空“共小涅槃”,簡不但空不共二乘,今就共論故無四德。若中道理、智及同緣示滅三種“涅槃”,此有得意及不得意:其得意者一必收二,三皆圓具,即成圓教“大般涅槃”,是今所喻;今就失意“互不相關”者,故屬別耳。“若言”等者,即《地論》師也,但以實相名為“性淨”、修因所成為“方便淨”,不明“緣因”薪盡火滅隨機“涅槃”,既但二種攝義不周,即非三德圓融“涅槃”,故非今經所喻之法。 ○四簡三身二。初簡偏二。初明藏通但二無三二。初三藏。 【玄】料簡三身者,若取樹王下佛為真身,神通變化猿猴鹿馬為應身,不明三身者,此小乘析法意爾。 【記】“樹王下佛為真身”者,非即事而真,是證真之身,故名“真身”;神變為“應”亦非無謀,全是作意。三藏之中唯明此二,無法、報、應“三身”之說,證真、現變皆從析法觀智所成。 ○二通教二。初正明但二。 【玄】若取即事而真為真身,化用為應身,不明三身者,此體法中意爾。 【記】此教雖云“即事而真”,但即偏空,非佛性真。真無實體,非任運應。此教及藏但詮二諦,未明三諦,是故論身唯二無三。 ○二徵釋真身。 【玄】問:若爾,樹王下丈六既非佛,復非鹿馬,為是何身? 答:一往應同人像,此屬“應身”。又一解:例如大乘心,中智合中理為“法身”;今亦如是,體是人像即是真空,此屬“真身”。 【記】欲示即真,先詢色相。“若爾”者,領前也。事即真空,方是佛體,是則“丈六”非是真佛。又作人形,復非鹿馬,究論“丈六”為是何身?答中二意:初意是“應”,次意是“真”。初云“應同人像”者,以此“丈六”非愛業感,自已辦地誓扶餘習,潤神通生,與物結緣,淨佛國土,群機既熟出現王宮。故知“丈六”是神通身,應同人像。然未盡理,故云“一往”,故“又一”下正示“真身”:剋分大小理在空、中,今以“即空”為“真身”者猶屬於小,故例大乘秖以中智所合之理便為“法身”,豈離色心別論中道?今但空真,亦即人像全體是空、色心不生、色心不滅為“真身”也;依身起變名為“應身”。是故此教唯有二身。 ○二明別教雖三且異。 【玄】若依真諦師云:“法身真實,二身不真實。”此則三身體相各異,乃是別教中一途,非今所用。 【記】若其互融,那分虛實?驗其所立,體相各別,三身不圓,故今不用。 ○二顯圓三。初明三身皆實三。初正明體實。 【玄】若言三身皆真實,至理是法身,契理之智是報身,起用是應身,應身是實佛所化,皆實不虛。 【記】理體既實,理智豈虛?實理實智冥故起用,用豈不實?三既相即,二乃非虛。 ○二引經類顯。 【玄】《大經》云:“不淨觀亦實亦虛,非實不淨作不淨想是為虛,能破貪心是為實。”應身例爾,非本體故為虛,能利益故為實。 【記】淨妙欲境作死壞觀,雖是假想,能治貪心。“虛”有“實”益,例乎“應身”:非生現生,故“非本體”;益物不虛,故名為“實”。 ○三取意結成。 【玄】今取實邊,不取虛邊,故言三身皆實,是今所用。 ○二明四句俱融。 【玄】若復圓論三身皆實、皆虛、皆亦實亦虛、皆非實非虛,當約三身並作四句,如別記。(云云) 【記】圓說“三身”舉一即三,各有四句。何者?若別分之,“報身”真證故“實”;“應身”假說故“虛”;“法身”平等,遮照皆雙,雙照故“亦實亦虛”,雙遮故“非實非虛”。“三身”互具,四句皆融,當細揀之。 ○三明增減自在二。初約義立身二。初問。 【玄】問:三字譬三身,亦得譬一身、二身、四身、無身不? 【記】初問意者,以“金光明”譬“三身”者,所譬之“身”可增減不? ○二答二。初明義立無咎。 【玄】答:佛赴緣以三字名經,義家作三身解釋;若得意者,作四、三、二、一、無義,亦復何咎? 【記】就題三喻,故立“三身”以為所喻。對喻雖爾,若其得意,多少不拘:或增至“四身”,或減至“一”“二”,若蕩名數亦可說“無”。 ○二明經意本通。 【玄】下經中悉有其文。若作四身者,新本云“釋迦牟尼能種種示現”,此則開出應、化,是為四身;若作三身者,即有〈三身分別品〉專論其義;若作二身者,“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若作一身者,新本云“一切諸佛以真法為身”;若作無身者,“如來行處淨若虛空,而復游入善寂大城”,虛空中則無一二之數,此是無身之文。 【記】若增若減,悉在經文。“釋迦牟尼”是第三身,“種種示現”義當第四,“開應出化”是“四身”義,文中“出”字合在“應”下;“佛真”等文義雖具“三”,今就現文得名“二身”;諸佛雖有二、三、四身,以一“真法”收無不盡,故唯“一身”;“善寂大城”,“寂”亦空也,既無諸數,即“無身”義也。 ○二以身用譬二。初問。 【玄】問:若爾,云何以金光明譬四身、二身、一身、無身耶? 【記】初問意者,譬有三字可顯“三身”,約何道理令譬增減對多少身? ○二答。 【玄】答:若以義名譬,盈縮由義爾。若譬四身者,取“光明”之上有煜爚之燄,文云“金光晃曜”,此是譬四身之文;若譬三身,如即所用;若譬二身,“金”是正體,“光明”只是功能,以此為譬;若譬一身,但舉於“金”以為正譬,“光明”既是枝末,非正所論;若譬無身者,至寶以無貪為“金”,楊震“四知”亦以無貪為“金”,今以世之至寶譬出世之至理,彌會文義也。 【記】答意者,譬雖三字,義有盈縮:若“四身”之譬,文義宛然;若為“二”者,乃合“光明”而為一用對於“金”體,以為二譬,顯於“二身”;若為“一”者,取正捨旁,從本除末,唯以一“金”對於“一身”;“無身”譬者,以無貪為“金”,此“金”無質,為世至寶,可譬“無身”數量都忘,是出世間第一義寶。“楊震”等者,《東觀漢記》:“楊震為東萊守,道經昌邑。昌邑令王密,是震所舉秀才,夜懷金上震,曰:‘無人知。’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已有四知,何謂無人?’遂不受。”此蓋貴乎不貪,即以不貪為金也。故知世金有名無實。 ○五簡三大乘。 【玄】料簡三大乘者,若約因緣、六度大乘者,此還是三人名別義同也;若約三人同用無生斷煩惱,三人同乘一乘,此則通教中乘也;若理得三乘體相別異不同者,此則別教中乘也。 三種並為得乘方便所攝也。《正法華》中明象乘,足三為四,羊、鹿、牛乘為得乘所攝,象乘即是理乘,如今之所明三乘也。《華嚴》中明四乘,三乘亦為得乘所攝,佛乘正是今之三乘義也。 【記】“因緣”“六度”者,三藏教中自立大乘:十二因緣是支佛乘,對聲聞為大;六度菩薩對二乘為大。此是三人各有所乘,即“羊”“鹿”“牛”,雖立“大”名用別於小,而其同趣偏真之果,是故名別其義同也。通教菩薩與二乘人同無生觀,同斷同證,永殊三藏三因大異,故云“三乘同乘一乘”。此一既共二乘所證,驗非中道也。別教詮中,獨為菩薩說“理”“隨”“得”,而“理乘”但是所契之境,“隨乘”但是能契之智,“得乘”但是自他之行,“三乘”隔異互不相融,非圓“乘”義。 “三種”者,即藏通別所說“乘”相,都是圓教“得乘”之中“得機”之義,故云“得乘方便所攝也”。若《正法華》說“羊”“鹿”“牛”三車之外更有“象車”,即《妙法華》中三車之外“大白牛車”也。“牛”名同故,一乘難顯,致使他宗於菩薩乘不分權實;今據《正經》“象”名不濫,乃彰圓教是一佛乘。若“羊”“鹿”“牛”秖是“得乘”,“得機”所攝;彼之“象乘”是今所譬圓教“三乘”,但云“理乘”者,欲顯“隨”“得”皆即“理”故:圓教智行是性本具,修而無修,是故文中就“理”立稱。《華嚴》“四乘”者,彼部雖無小機稟教,何妨說於“三乘麤淺”顯圓佛乘? 46 2019/6/20 ○六簡三菩提。 【玄】料簡三菩提者,如《請觀音》云“修三種清淨三菩提心”,此即緣三乘人心而修心也,乃是方便菩提所攝;若緣真如實理發菩提心者,或緣如來智慧說法發菩提心者,或緣如來神通變化發菩提心者,亦非今所用;《文殊問般若》云:“無發是發菩提心,又若一發一切發是發菩提心,又若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是發菩提心。”如此菩提心,即一而三,並今所用,於一而論三,於三而論一爾。(云云) 【記】“《請觀音》”等者,“三菩提”翻為“正道”,彼經論益通於三乘,是故發心有其三種,即聲聞、緣覺、菩薩也,三皆破惑故名“清淨”,皆離邪倒故名“正道”。既共二乘,非圓“實智”,故是“方便菩提”所攝。若緣“真如”“佛智”“神通”發心為非,依《文殊問經》發心為是者,乃辨三心隔別圓融為是非也。何者?若緣“真如理”則發“真性菩提”心,若緣“佛智”則發“實智菩提”心,若緣“神通”則發“方便菩提”心,三既不融,是故為今化他“方便菩提”所攝,義不高廣,非今所譬。若“無發是發”,即理之智是圓“實智”;“一發一切發”,不思議假是圓“方便”;“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即邊之中是圓“真性”。即一論三,即三論一,此與“三德”無二無別,是今所譬。須知《文殊問經》三種圓發非離“真如”“佛智”“神通”,但非三處各發一心;若於一處圓發三心,故名為“是”。如《摩訶止觀》“發大心”中云“諸經明種種發菩提心”,列於十種,謂“推理發菩提心”“睹佛相發心”“睹神通”“聞說法”“遊土”“視眾”“見修行”“見法滅”“見起過”“見受苦”,於此十緣發菩提心,而於十處皆生四解,以圓對三而分是非。以此例彼,豈不然耶?是知緣於三處各發不融,正屬別教,故為所簡;三一互具,發者屬圓,故為今用。 ○七簡三般若。 【玄】料簡三般若者,問:般若至忘至寂,云何分別諸法耶? 答:一切智觀,慧眼見,見法皆非法;道種智觀,法眼見,見非法皆是法;一切種智觀,佛眼見,見法非法非非法,雙照法非法。若三智三眼一時圓觀一切法寂滅相、種種行類相貌皆知,五眼具足成菩提。汝所問者,乃是眇眼所見,偏觀所觀,與則是曲見,奪則墮尼犍也 【記】初為世人不知般若是畢竟空、三智具足,謂是“忘”“寂”不照諸法,故順世情以斷滅問設生後答,俾乎學者識般若體是三智眼。然此眼智有次、不次,故先列次,顯後不次。其次第者,即是前空、次假、後中,各一眼一智。智則觀於三境分明,眼則見於三諦審實。分明故審實,審實故分明。因修止觀,果發眼智,次第三種,一一皆然。二眼二智偏空偏假,中眼中智雙遮空假、雙照空假。若三止三觀一心圓修者,必三智三眼一心圓證。觀一切法一相寂滅相,中智也;行類相貌皆知,二智也。三智既圓,五眼斯具。以法眼攝肉、天二眼,是故五眼與三智齊。般若若此能知能見諸法邊底,那云“忘”“寂”不別諸法?若於“忘”“寂”不生邪慢,則與汝是聲聞曲見;若以此心壞於因果生邪慢者,則須奪之是尼犍子斷滅之見。“尼犍”此翻“離繫”,蓋此外道專守空見,或裸形自餓,謂“離繫縛”也。 ○八簡三佛性。 【玄】料簡三佛性者,真諦師云:“正性在道前,了性在道中,緣性在道後。”此一往別說,推理不然。《華嚴》云:“一中具無量。”《大品》云:“一心具萬行。”《淨名》云:“舉足下足具於佛法矣。”《法華》云:“一切智願猶在不失。”《涅槃》云:“金剛寶藏具足無缺。”但有深淺明昧之殊爾。 【記】先斥“三性”各在一位、體不通融,非圓“三性”;次引諸經明“三性”圓具。《華嚴》既云“一具無量”,豈“緣”“了”“正”有所虧耶?《大品》“一心萬行”,乃至《涅槃》“寶藏無缺”,皆是“三性”圓足之文。理性、名字、觀行、相似、分真、究竟,位位皆即三佛性也。淺深明昧宛然,一一即三無缺。 ○九簡三識。 【玄】料簡三識,若分別說者,則屬三人,此乃別教意,非今所用;若依《攝論》“如土染金”之文,即是圓意:“土”即阿陀那,“染”即阿梨耶,“金”即菴摩羅,此即圓說也。 問:如經云“依智不依識”,既云“三識”,此那可依? 答:經言“不依識”者,是生死識;今則不爾,今言“依識”者,是“智”之異名,名“清淨識”。又道前通名為“識”;道後轉依,即是智慧。(未詳) 【記】若分“三識”,“陀那”屬聲聞,“梨耶”屬菩薩,“菴摩”屬佛,此乃教道分張,次第斷相。若“菴摩”是本性,無明迷故生業、轉、現,名“阿梨耶”;復執見分,起我見、我愛、我慢、我癡,名“阿陀那”。此乃“三識”次第起相,皆是教道,非今所譬。 若欲圓論,須依《攝論》。“金”“土”及“染”三不相離,則於聲聞、菩薩及佛三人心中皆具“三識”。大師猶恐尋此喻者作真妄二法相合而解,謂除“土”存“金”,至佛唯有“菴摩羅識”,故據《大經》“依智不依識”而為問端,為欲答出“三識”乃是“三智”異名:則“土”喻“陀那”,是“方便般若”;“染”喻“梨耶”,是“觀照般若”;“金”喻“菴摩”,是“實相般若”。至佛究竟三種淨識,豈但一耶?然若不知性具染惡,安令七八“土”之與“染”至果不滅?“又道前”等者,地前名“道前”,皆依煩惱及以生死,故八心王通名為“識”;佛果為“道後”,轉依四智菩提種子,是故八識轉名四“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故云“轉依即是智慧”。注“未詳”者,潛斥之意耳。以彼所明道後轉依,熏成種子,轉成智慧,不言八識性是妙智,斯是唯識一途教道,非今所譬。然是菩薩所造之論,不欲顯言,故但注“未詳”;如諸文中破古,多云“此語難解”,故知“未詳”不異“難解”。 ○十簡三道。 【玄】料簡三道者,問:界內可有十二輪轉、三道迷惑,界外復云何? 答:《寶性論》云生界外有四種障,謂“緣”“相”“生”“壞”。“緣”即無明,為行作緣,即“煩惱道”也;“相”即結業,即“業道”也;“生”即名色等,是苦之初,“壞”即老死,是苦之終,即“苦道”也。有此四障障於四德:“緣”障“淨”,“相”障“我”,“生”障“樂”,“壞”障“常”。四障破,四德顯也。 【記】前解釋中雖云“三道與三德等,無二無別”,而未分別界內外相。雖於界內十二因緣明不思議,未明界外三障即理。示障既淺,深理難彰,今的辨之,令皆究竟,故設問曰“界外云何”;答中引《寶性論》界外四障對十二緣,體狀宛爾。此之“三道”,不就隔生,唯論當念。故《起信論》明:“不覺即心動,說名為業;動則有苦,果不離因。”“不覺”即“煩惱”,“動”即是“業”,此“動”即“苦”,是故結云“果不離因”。斯是變易生死之相,界外三乘同有此障。今明即障全體是德,三障乃是“三德”異名,即“金光明”所喻法也。 ○四附文釋二。初標。 【玄】第四、依經文立名者, ○二釋三。初對前顯勝二。初總對上義辨。 【玄】上來舉譬,多是義推;依文立名,顯然可解。 【記】前作譬釋,蓋為古師不知三字從法得名,謂是譬喻;及其解釋,何曾洞曉所譬法門?真諦最優,尚乖圓別,因果不通,不稱法性,況諸師邪?大師見昔譬法不周,是故同他用譬擬法,略譬十種“三法”,廣譬一切法門,橫豎該收,無法不備,顯於法性“無量”“甚深”。若作譬釋,合當如是。然而大師深知三字是法非譬,從茲自立“附文”“當體”二種解釋。其中“附文”含於二義:一、直名理;二、從事用。若“當體”釋,唯從理立。今欲“依文”,先貶譬釋多是“義推”,不及“依文”顯然可解。 ○二別約四事辨。 【玄】何者?義推疏遠,依文親近:以己情推度,是故言“疏”;彼義例此,是故言“遠”;用佛口說,是故言“親”;即此經文,是故言“近”。豈可棄親近而從疏遠耶? 【記】初之二句,總舉四事。“以己情”下,釋出四事。初三兩句約情智明“親”“疏”:住前觀智皆名為“情”,況人師推度,是故言“疏”;初住已上,證理名“智”,況今極果三業隨智,故云“用佛口說,是故言親”。二四兩句約彼此釋“遠”“近”:以彼凡世“金光明”義,例此出世三種法門,是故言“遠”;即此經文聖言,詮召理性事用,不假他求,是故言“近”。“豈可”下,結責四事。 ○二正明附文二。初委明所附文相二。初通論諸品名事。 【玄】始從〈序品〉,終乎〈讚佛〉,品品之中,若不說“金光明”名,即說“金光明”事:或一品說名不說事,或一品說事不說名,或一品名事兼明,或一品名事獨說,或一品重說名重說事。故知品品不空、篇篇悉有,為此義故依文立名也。 【記】“名”是理名,“事”是事用。諸品之中,或單或複,“名”“事”分明,故非髣髴一文而已。 ○二的示一部文相三。初正示諸文。 【玄】〈序品〉云“是金光明,諸經之王”,創首標名,彌為可用;次〈壽量品〉四佛俱集王舍城,放大光明,照王舍城及此三千大千世界,發起其事;〈懺悔品〉信相夢見金鼓,其狀姝大,其明溥照,過夜至旦,向佛說之;〈讚歎品〉金龍尊王奉貢金鼓,發大誓願,願我當來夜則夢見,晝如實說;〈空品〉云“故此尊經略而說之”,尊經即《金光明》也;〈四王品〉六番問答,問問之中重說其名,答答之內重明其事,又以手擎香鑪時香煙變為香蓋,金光不但遍此大千,亦遍十方佛土;(云云)〈大辯〉〈功德〉已下,標名舉事其例甚多。 【記】別序文云:“是時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諸佛行處,過諸菩薩,所行清淨。是金光明,諸經之王。”既在法性定中,而便唱言“是金光明,諸經之王”,“是”之一字即指法之辭,不指法性更指何物為“金光明”耶?故知三字直名深廣法性,不從譬喻。此文最顯,故云“創首標名,彌為可用”。 〈壽量品〉“放大光明”雖無“金”字,既是佛光,佛身金色,此“金”身“光明”全從法性“金光明”起即事用也。〈懺悔品〉中“夢見金鼓,其明普照”即“光”也。〈讚歎品〉“王名金龍尊,奉貢金鼓讚佛”,此等皆從“金光明”理起於種種“金光明”事用也。若〈空品〉中言“尊經”者,“金”以“可尊可重”為義,“光明”既是即體之用,豈不“尊”耶?此乃名於“金光明”理為“尊經”也。〈四王品〉內六番問答,重重“名”“事”具載其文;又人王燒香供養經時,香蓋金光遍照十方諸佛國土,文云“皆是此經威神力故”。 ○二明通三世。 【玄】若信相所夢,是現在“金光明”之事;龍尊發願,是過去“金光明”之事;香蓋遍滿,是未來“金光明”之事。 【記】“信相所夢”既是佛世,即現在;“龍尊”屬過去,可見;“香蓋遍滿”是佛滅後供養經時,屬於未來。由“金光明”法性深廣,故得事用三世遍通。 ○三結遍一經。 【玄】一部“名”“事”遍十八品。 ○二結示無量甚深二。初正結示。 【玄】一處起煙,十方光蓋;非但現在,亙通三世。若名若事縱橫高廣,“無量”“甚深”為若此也。 【記】手擎香爐,一處起煙,十方佛剎皆有雲蓋,悉放金光;又金龍往劫發“金光明”願,信相現在感“金光明”相,人王未來作“金光明”佛事。若名若事,亙三世為“縱”,遍十方為“橫”。此等既是即理之事,故稱法性“金光明”理“無量”“甚深”也。 ○二勸審思。 【玄】而不用此標名,義推譬喻,無有一文。無而強用,有而不遵,明識者審之,無俟多云。 【記】理名、事用重重標示,佛意令人解“金光明”理事不二。如何講者不附經文釋其題目?順情推喻,棄親逐疏。故勸識者審今依經立名之意也。 ○三例同諸經二。初例指事立名。 【玄】又諸經例多,如《稻稈》《斧柯》《象步》《城經》等,說其事,指所說事,仍即為名。 【記】“稻稈”事者,佛見枯株稻稈,即說十二因緣生滅,因名《稻稈經》;“象步”事者,即《無所希望經》,一名《象步經》。諸經所說既即指其事以立經名,此經盛說“金光明”事,何不即以此事立名?卻謂“金”是世寶,體有“光明”,堪喻“三德”,豈非彰灼違佛旨耶? ○二例以經名事。 【玄】又如說“稻稈”事、“斧柯”事、“象步”事等,即名為《稻稈》《斧柯》《象步經》事也。 【記】又如諸經說“稻稈”等,便即名為《稻稈經》事,此經盛說“金色光明”,何得不名《金光明經》事耶?此乃以經名事,意令以事名經耳。現行印本《象步經》下“等”字誤,諸舊書本皆作“事”字,方是以經名事也。 ○五當體釋二。初標。 【玄】第五、當體得名者, 【記】言“當體”者,“當”謂“主”,“當體”即法性,謂法性主體名“金光明”。此對譬喻以彼顯此,則三字名從他而立,非是法性自體之名;今據經文,見三字名直名法性,即前所引佛游法性,便即唱云“是金光明”。經既不云“如金光明”,驗非譬喻。大師深解經家之意,故立三字是“當體”名,又與經中諸文符契。 問:今“當體”釋亦是依經,全同“附文”,那分二釋? 答:前斥譬釋但是“義推”,“無有一文,無而強用,有而不遵”。今“當體”釋若不依文,則成自斥。故知此釋非不依經,得為兩釋者,蓋有兼獨。何者?以此部中重重舉名、重重說事,既“附文”釋題,須名事雙附。“事”即事用,謂“金色光明”也;“名”即理名,直召法性也,如創首標名驗是召理。此乃前釋雙兼名事,雖復雙兼而其理名未曾顯說,讓今“當體”委陳其相。是故兩釋雖通依經,而“當體”釋獨在理名。 ○二釋二。初反常情立今正義二。初敘古寄俗名真。 【玄】有師云:“真諦無名,世諦有名。寄名名於無名,假俗而談真爾。”《成論》云:“無名相中,假名相說。”今反此義。 【記】大師欲定經題三字是法性名,且為常情執於真諦本無名字,一切名言皆是世諦;聖人談真,蓋寄世名名真無名,故引《成論》證真無名。此義若成,則“金光明”名須從譬立,故今順理反此常情。 ○二明今則真名俗二。初對他略立。 【玄】俗本無名,隨真立名。 【記】他師本立真諦無名、俗諦有名,今特翻云“俗本無名,隨真立名”,即是寄於真名名俗無名也。 問:今之破立,若真若俗,有名無名,為是何教二諦相耶? 答:凡論二諦,須辨三番:一、隨情二諦;二、隨智二諦;三、隨情智二諦,即情智相對合明二諦。此之三番,有總有別。所言別者,則於教教各明三番:隨情,則凡位自論二諦;隨智,則聖位自論二諦;隨情智,則聖位二諦以隨智故合為真諦,凡位二諦以隨情故合為俗諦。此乃四教各論三番也。 言總論者,以前三教及諸凡夫是可思議法,故總束為隨情二諦;圓教始終是不思議法,故總束為隨智二諦;隨情二諦併名俗,隨智二諦併名真,故名隨情智二諦。今云“真諦有名”者,即是圓教始終二諦以不思議故但名真諦,此之真諦具一切德,本有一切真實名義,故云“真諦有名”;言“俗諦無名”者,即前三教及諸凡夫所有二諦以可思議故但名為俗,此俗虛假淺狹,故無真實名義,故云“俗諦無名”。今之所論,乃是聖人仰則圓教隨智真名,俯立凡夫隨情俗號。 ○二稱理委示二。初約義委示。 【玄】何者?如劫初廓然,萬物無字,聖人仰則真法,俯立俗號:如理能通,依真以名“道”;如理尊貴,依真以名“寶”;如理能該羅,依真以名“網”;如理能起應,依真以名“響”。 【記】若論大聖則真名俗,有何時節?今舉“劫初”,立名事顯。成劫之始尚似空劫,故云“廓然”,萬物雖立,皆未有名。諸大聖人所證真法具足一切究竟名義,乃應生其中,俯順凡情,見於萬物有淺近義,乃則真法深遠名義立於世諦淺近之名:如世道路有少能通,乃則如理究竟之“道”名於世間淺近之“道”;如世珍寶凡情所貴,乃則如理究竟可貴之“寶”名於凡情可重之“寶”;“網”之與“響”皆悉如然。 問:如“靈鷲山”劫劫皆有,乃是聖人以昔名今,驗知萬物皆是以昔而名於今,今那忽云“則真名俗”? 答:大聖常以五眼等照、四悉被機。若但緣過現不則真法,則聖唯有“肉”“天”二眼,無餘三眼;但用“世界”,無於三悉。其實不然,不以二相見諸佛土,鑑機即照理,照理即鑑機,何有一事不則真法而施為耶?故知不妨將昔名今,而若今若昔所有名字皆從真立,如此方名聖人立法。 ○二引教誠證五。初引華嚴則真立俗。 【玄】《華嚴》中云:耕田、轉耒、衣裳、作井,皆聖人所為。 【記】聖見出世真如理中本具“耕田”“作井”真實義故,乃教眾生耕世間田、作世間井也。 ○二引大經真具名實。 【玄】《大經》云:“世諦但有名無實義,第一義諦有名有實義。”以此而推,真諦有名,更何所惑? 【記】諸佛菩薩雖則真法俯立俗號,但順眾生淺局之情立名召物,能召之名雖法真立,而其所召無真實義。何者?如依真名“道”,其實不能遍通諸法,故云“世諦有名無實”;唯有如理究竟不壅,通達一切,故云“第一義諦有名有實”。如依真名“寶”,無“可重”義,且世七珍但於穢俗心生愛重,若廉潔之士視如糞土,況三乘人耶?唯有如理諸佛尊重。如依真名“網”,豈有“該羅萬有”之義?唯真如理遍該生佛、羅罩十方。如依真名“響”,豈能一時遍應眾緣?唯有如理無思無作,十界機扣,一時普應。故云“世諦有名無義,第一義諦有名有義”也。 ○三引大論隨理立名。 【玄】龍樹四依菩薩,隨義理為立名字。“義”即第一義,“理”即如理也。 【記】若第一義理不具名義,如何隨之立乎名字?“則真名俗”,其意昭然。 ○四引淨名事由理造。 【玄】《淨名》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記】所引經文大意明於從理造事,而所造事有修性迷悟,故《妙樂》明“法性無住本立一切法”具有四重,謂“理則性德緣了,事則修德三因,迷則三道流轉,悟則果中勝用”。今明聖人仰則真法俯立俗號,蓋由證悟真如之理。理具諸法,不守一性,故則此理立世俗名。故不可以“三道流轉”為所立法,正當第四“果中勝用”為所立法。 ○五舉誠教勸物生信。 【玄】經論咸然,豈可不信? ○二用今義立當體名。前破古立真諦無名。顯於今立真有名義。廣引經論證真有名。此義既成。乃知經題金光明字從當體立。是法非喻。故約當體釋三字題。文三。初明經從當體立名。 【玄】今言法性之法可尊可貴,名法性為“金”;此法性寂而常照,名為“光”;此法性大悲,能多利益,名為“明”。即是“金光明”之法門也。 【記】題稱“金”者,“可重”為義,彰於法性妙絕難思,諸佛所師,最尊最重;“光”者,“照了”為義,彰於法性當體覺照,遍一切處無不明了;“明”者,“應益”為義,彰於法性當體即是無緣慈悲,隨對即應,拔苦與樂。當知法性“金光明”義,義方究竟。如來入定游歷法性,知此法性究竟“可重”、究竟“照了”、究竟“能益”,即依三義唱三字名,直以此名名於法性,固非寄託世“金光明”以為喻也。既知三字是法非譬,乃是一種“三法”之名:法性當體名“金光明”,法性當體名“法身”“般若”“解脫”,乃至法性當體名“苦”“惑”“業”。既十“三法”皆常、樂、我、淨,此“金光明”一一皆具常、樂、我、淨;彼諸“三法”不縱不橫,此“金光明”亦不縱不橫,則與一切微妙“三法”無二無別。前順諸師,用世金三義譬於法性十種“三法”及一切法;今“當體”釋,以“金光明”直名法性,則前十種及一切法並為“金光明”三種法門之眷屬也。 ○二明人從所證立稱。 【玄】菩薩入此法門,從法為名,即是“金光明菩薩”;佛究竟此法門,即有“金燄光明如來”“金百光明照藏如來”等。 【記】經題三字既是法性三種法門,故菩薩分證此三法門,從法立名;佛乃究竟此三法門,從法立名。以此驗之,三字之名彌彰“當體”。 ○三問答料簡人法二。初覈人二。初以能仁立妨。 【玄】若爾,何故名“釋迦”? ○二約通別為酬二。初明別稱允同諸佛。 【玄】“釋迦”,此有通別名:從通即名“金光明”,允同諸佛;從別即受“釋迦”之稱爾。 【記】“釋迦牟尼”雖是別稱,此別具通,豈釋迦文不證“三法”?從通證故,允同諸佛;從別因緣,名為“釋迦”。 ○二辨通名皆具三法三。初引一文明同具金之三義。 【玄】故〈讚佛品〉云:“如來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曜。”“曜”即是“光”。此是讚佛法體,非讚世金也;當佛法性為“金”,非借世金也。 【記】無量菩薩唯讚釋迦,而所讚德允同諸佛,即“金色明耀”是佛法體,具“金光明”三種妙德,則與諸佛無二無別。非借世“金”有“光明”用比類於佛。 問:前云法性具於“可重”“照了”“應益”三種義,故名“金光明”,故以此名還名法性;此中既云“金色明耀”,乃是色法,豈是法性三種之義?前就“義”辨,今就“色”辨,云何同是三種法門? 答:前之三義皆絕思議,名“第一義”;今文讚色不縱不橫,名“微妙色”。此“色”此“義”相去幾何?真善名色與第一義空辭異體同。《楞嚴經》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起信論》云:“智性即色性,色性即智性。”又復應知,今讚色身“金色明耀”是“解脫”德,“解脫”必具“法身”“般若”,須了二德不離色身,即色非色、非色非非色:“金色”微妙,即“非色非非色”,名“中道色”,“法身”也;“耀”是“非色”,“般若”也;“明”是“應色”,“解脫”也。不得此意,寧於色身讚三法體允同諸佛耶? ○二引二文明同證性之三法。 【玄】〈三身品〉云:“與諸佛同體,與諸佛同意,與諸佛同事。”“同體”者,是同法性“金”也;“同意”者,同法性“光”也;“同事”者,同法性“明”也。故《華嚴》云:“一切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身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一身”即是同“金”,“智慧”即是同“光”,“力”“無畏”即是同“明”。於一法體三義具足,非假世金寄況佛法。 【記】釋迦牟尼允同諸佛,則一切“三法”無不同等,且舉當經及《華嚴經》二處“三法”示其同相,此二三若同,則一切不異體,即“法身”同也;“意”既是智,智能合體,即“應身”同也;“事”謂事用,即“化身”同也。“共一法身”,復言“一身”者,牒上“法身”與“智”俱一也。十力、四無所畏及六通、三達一切法門體通“三德”:若從所證,即“法身”德;若從能證,即“般若”德;若用化物,即“解脫”德。今文既以“一身”“一智”示於二德,故“力”“無畏”的在化用,須屬“解脫”。此二“三法”對“金光明”者,乍似以法而對於喻,其實不然。以前引教定此三字是法非譬,故今以其“三身”“三德”類“金光明”三種法門,彰於諸佛皆同證得。恐謂是譬,故文結示“非假世金寄況佛法”。 ○三引文定此經題非從譬立。 【玄】故樹神云:“無量大悲,宣說如是妙寶經典。”當體並是“妙寶”,此“寶”具足“光明”,非借世金以譬法也。 【記】言“妙寶”者,名“金”為“寶”,皆以“可重”為義,並是“當體”得名;此法性“寶”具足“光明”,即是“照了”“應益”之義,非借世寶為譬喻也。 ○二研法二。初設執譬問。 【玄】問:舊云此經從譬得名,云何矯異而依文耶? 【記】以“附文”釋及“當體”釋並據經說:雙附理名及事用故,得名“附文”;獨附理名,乃稱“當體”。是故二釋皆依經文。故今設問:舊但從譬,何得矯異而依於文?“矯”,“強”也,亦“詐”也,謂強依經文詐顯異義。 ○二約雙存答二。初答雙存。 【玄】答:非今就文而害於譬,若苟執譬,復害於文。義有二途,應須兩存,故前云“義推疏遠,依文親近”。 【記】今釋經題,存於二意:一順佛語,故依文釋;二對古師,故作譬釋。言“對古”者,因見三師不善用譬,所譬不周,乖違法性,故作譬釋,具顯法性深廣之義而對形之。如此用譬雖無經據,存之有益,是故二途不偏廢一。汝專執譬,則棄親逐疏;我今雙存,則親疏俱得。 ○二被二根。 【玄】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下文云:“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即於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見我,釋迦牟尼。”又〈空品〉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鈍人守指、守株,寧知兔、月?利人懸解,不須株、指。(云云) 【記】即釋伏疑。恐人疑云:依文二釋既甚親切,何須復存譬喻一釋?故以被根利鈍為答:存譬釋者為鈍根人,以根鈍故不能直解“金光明”字是法性名,欲被此根,乃以三字為世間“金”有“光明”用,三不相離,比擬一切圓融“三法”也;若依文二釋為利根人,以根利故能解性具一切名義,知其能譬世“金光明”本無名義,聖則真法而作其名,故云“利人即法作譬”。尚知即法作譬,豈須以譬擬法?故引當經二文為證,住法性故,即“金光明”而得見佛。故知“法性”與“金光明”“釋迦牟尼”名異體同,見則俱見。此證利人解於三字是法性名也。然經所被非純利根,故〈空品〉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佛說茲典既被二根,故通經者釋三字題亦須兩說赴其利鈍。復貶從譬如守株、指,褒依文者懸解兔、月,不守株、指。 ○二觀行釋。此文及前一番問答。并後重明帝王之義。在昔清敏二師。云得舊本。無此等文。乃謂後人添製耳。今原略本。直是往人不能深解境觀之說。故輒除削。以今驗昔。昧者可知。復恐大師頻講此經。其觀行門有時不說。帝王之義進不亦然。故前文云。或說不說。俱亦無妨。記錄隨時。或圓或缺。致有一處存乎略文。以其觀道對境用心。意趣難見。與夫教義。或少不同。淺識之流。既闇廣文。忽偶略本。便生封滯。形于章句。廢此觀心。予於早歲出釋難扶宗記。救茲正義。彼徒抗論。因數窮邊。於是妄破之義皆為蕩盡。近有孤山圓師。既審所承能破義墮。經十餘載。別搆四意重斥斯文。一謂詞鄙。二謂義疎。三謂理乖。四謂事誤。今慮後學遭其眩亂。故不獲已。引而釋之。彼破詞鄙曰。吾觀其詞也。繁而寡要。質而少文。苟留心翰墨者讀之。則知其言非向者之言。知其筆非向者之筆。則真偽可辨矣。豈待潛心佛學能斷其是非乎。釋曰。詞之巧拙。將何準憑。情若謂非。妍亦成醜。良由昧此觀心深義。翻將無礙之辯。以為輕鄙之談。又復此文委明觀行。曲示心要。故其詞尚實不尚華也。況諸部中。文質相間。其例甚多。不欲援據。苟執片言而害正義。斯蓋攻於細務而不明於大用也。若義疎等三。既其各有所破之處。待至其處。一一對論。文為二。初標。 【玄】次觀心釋名者。 【記】對前教義,即當“解”“行”兩門意也。前約譬顯十種“三法”,“附文”雙附理事二文,“當體”獨彰理性之號,雖皆深廣微妙圓融,然是約教談於佛法生人信解。故大師云:“今時行人既無智眼,當以信解分別同異。”如前生起十種“三法”而有兩番:前番約教,後番約觀。約教,則為顯“三德”次第生起九種教法,終至“三道”;約觀,則始翻“三道”次第生於九種觀法,終會“三德”。故解釋十法及料簡十法既為生解,並順約教生起之次;今論觀法,為成行故,所明十法乃順約觀生起之次。故知前立後番生起,意在今之十法成觀。 又今觀解十種“三法”,不獨成行,兼資深解。何者?以就觀門研心具法,故使十法圓融之義轉更分明,是知大師為成智眼故立觀釋,是故標云“觀心釋名”也。又復應知,前“當體”釋定“金光明”三字之名非譬是法、今附十種“三法”之觀,皆研法性“金光明”也。是故十處皆標三字,並非譬喻。得此意已,尋茲文者方可略見“觀心”旨趣。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三 ○次釋中三。初設二問答示觀心所以二。初明解須行成故於心作觀二。初問起。 【玄】何故須是? 【記】初、問起者,前已廣約“譬喻”“附文”“當體”釋“金光明”,足顯法性深廣圓融,今何更立“觀心”釋耶? ○二釋出二。初正釋。 【玄】上來所說,專是聖人聖寶,非己智分,如鸚鵡學語,似客作數錢,不能開發自身寶藏。今欲論道前凡夫地之珍寶,即聞而修,故明觀心釋也。 【記】此一段文,須得心佛高下之意,方免疑情。《妙玄》云:“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初心為難。‘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今從“上來”至“不能開發自身寶藏”,是論“佛法太高”也;從“今欲”下,明“觀心則易”也。“上來”等者,即前“譬”等釋“金光明”一一無非豎徹三位、遍該諸法,說眾生皆如,菩提、涅槃本性具足,此顯法性“無量”“甚深”,而但是佛所游之法。佛是“聖人”,“金光明”是“聖寶”,尚過菩薩所行清淨,豈是凡夫己之智分?若但言議上之名句,不能觀察己之心性,則於“聖人”“聖寶”有何益乎?故引二喻斥其多聞無觀智者。“鸚鵡學語”者,《曲禮》云:“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人而無禮,不亦禽獸之心乎?”今但借喻有聞無觀,徒學聖言,不離凡夫之心耳。“客作數錢”者,《華嚴》云:“譬如貧窮人,日夜數他寶,自無半錢分,多聞亦如是。”“今欲”等者,攝前佛法入心成觀。“心”是心性。若陰若業若煩惱等即凡夫心地,既“三障”當體是“金光明”,故云“珍寶”。此乃立心為顯理境也。欲令行者即聞而修,開發自己“金光明”寶,免同“學語”“數錢”之類也。 ○二引證。 【玄】淨名曰:“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釋論》云:“有聞有智慧,是所說應受。”即此意也。 【記】初引淨名“諸佛解脫”者,三解脫也,與十種“三法”不多不少。此是佛法,若緣佛修,則增念慮,理難可顯。故佛示要門,令諸眾生觀己心行即空假中,則三解脫當處發現,此乃“心佛無差”“觀心則易”也。 又引《釋論》,彼論第十云:“有慧無多聞,亦不知實相,譬如大闇中,有目無所見;多聞無智慧,亦不見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無照;無聞無智慧,譬如人身牛。”故《大論》云“如安息國邊地生人、雖生中國不可教化、根不具、支不完、不識義理、著邪見”等,皆名“人身牛”也。“有聞有智慧,是所說應受”,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今亦如是,若聞上來種種釋“金光明”,不觀己心者,即“多聞無慧”句也;若但觀心,不聞圓融說者,即“有慧無聞”句也;能攝上來“無量”“甚深”十種“三法”,觀於心性顯“金光明”者,即“有聞有慧”句也。有三觀目,圓教日照,則見三諦種種之色。 ○二明心為行要故觀必研心二。初約簡數觀王問。 【玄】問:心有四陰,何以棄三觀一? 【記】若約三科論去就者,則棄界、入,但觀五陰,復於五陰簡四觀識。大師譚觀,常論簡境,去丈就尺,去尺就寸。義既可知,故今但約觀心為問。既云觀心,五陰除色,四皆屬心,何故棄三而獨觀識?然設此問,令知觀境唯在識陰也。 孤山四意中第二“義疏”破此文云:今家“約行”“附法”“託事”三種觀中,唯“約行”觀簡示陰境,其餘二種全不觀陰,但託事攝法明理觀耳。今“附法”觀秖合直攝三法以歸三諦 ,而發“棄三觀一”之問者,蓋不知三種觀心規矩,驗是後人擅加也。 釋曰:《義例》立“附法”觀云“攝諸法相入一念心,以為圓觀”,且“一念心”豈非陰耶?既觀於陰,簡有何過?《法華文句》託“靈鷲山”觀於五陰,《記》云:“諸餘觀境不出五陰,今此山等約陰便故,以諸文中直云境智。”又云:“亦應於此明方便、正修,簡境及心。”既諸觀境不出五陰,乃知“託事”及“附法”觀無不觀陰也。“直云境智”者,即諸文云“觀於一念即空假中”,“一念”是陰境,三觀是智也。又令明於“方便、正修,簡境及心”,須棄思議,取不思議,方名“簡心”;不於三科而論去取,安名“簡境”?又“王城”觀云:“應如《止觀》十乘、十境,下去皆爾。”記主意令講此觀時,人欲修者,須敘私記“簡陰境”文及“十乘”等而委示之,令“山”“城”觀行法備足,非廢“託事”便自講說。《止觀》全部,他之致意直欲如斯,既云“下去皆爾”,信諸“託事”及“附法”觀皆須簡陰及示十乘也。彼文不簡,尚令簡之;今有簡文,那成非義?據此“棄三觀一”之問云“義疏”者,義實不疏,蓋汝解疏耳。 又若“直攝三法以歸三諦”,不許簡陰,便是觀心,則成偏觀清淨真如,何反宗之甚耶?是知彼人都昧一家三種觀法,如釋《觀經》“十六觀”云:“是一心三觀的非《義例》三種觀攝。”且《義例》云:“夫三觀者,義唯三種。”豈應妙觀更有異塗?況諸文觀心皆一家樞要,儻解之錯謬,徒成斐然。既失其本,餘皆枝詞矣。彼又於《金錍記》中云:“若取《止觀》來消‘事’‘法’觀文,乃以《止觀》隨機面授,深違大師遺囑也。囑云:‘《止觀》不須傳授,私記時為人說。’《輔行》釋云:‘囑意正言隨機面授意多不周,非後代所堪。’”彼人曲解《輔行》之文成於己見也。且《輔行》釋“面授”等意者,斯蓋隨逐大師修心之者,或觀道不進,或內外障起,有所諮問,師乃隨機面授口訣,一時取益,意多不周;若後代人心病既異,故非所堪。蓋不須用面授《止觀》而授後人,非謂不得敘十卷中“十境”“十乘”消“事”“法”觀。以茲境觀載於私記,若其敘者,正以“私記時為人說”雅合大師臨終遺囑。若全不許敘《止觀》,荊溪何故於“山”“城”觀令辨“方便、正修,簡境及心”“十境”“十乘”耶?敘此令修“山”“城”觀不?又若謂此是開其解心、非謂令其修習者,何故《妙玄》明“觀心”文中令即聞即修耶?《釋籤》云:“隨聞一句攝事成理,不待觀境方名修觀。”何公背吾祖之教乎?故知今辨“棄三觀一”正符荊溪於“山”“城”觀中指授意也。 ○二約心淨法融答二。初約離性先觀內心。上定三字非譬是法。法性可貴名之為金。法性能照名之為光。法性能益名之為明。今用此義觀於識心。若心不具金光明義。那可於心觀於法性。此文為三。初約貴論金。 【玄】答:夫天下萬物唯人為貴,七尺形骸唯頭為貴,頭有七孔目為貴,目雖貴不如靈智為貴,當知四陰心為貴。貴故所以觀之,心貴故心即是“金”。 【記】欲顯心貴,先於萬物推人為貴,從劣至勝。見心不昧名為“靈智”,“靈智”雖貴而通四陰,分於王、數。問已棄三、數,今獨推王而為最貴。識心既貴,故觀心王即法性“金”。 ○二約照論光。 【玄】夫螢火自照;燈燭珠火雖復照他,光不及遠;星月之光與暗共住;日光能照天下,不能照理;心智之光能發智照理,故心是“光”。 【記】光有勝劣,故先就劣;比至心識最得名“光”,是故觀心即法性“光”。 ○三約益論明。 【玄】若心癡暗,體則憔悴;心有智光,膚色充澤。故《大品》云:“般若大故色大,般若淨故色淨。”亦能充益受想行等。心即“明”也。 【記】即能充益色等四陰。益色陰者,良以色心性不二,故色隨心轉。《大品》佛現色像無邊,皆由般若性周遍故;色淨亦然。“亦能”等者,心王若正心數亦正,化轉塵勞心數眾生,故心能益,是以觀心即法性“明”。此約心有“貴”等三義,故觀於心顯“金光明”法性“三法”,此文即是離性為三也。所觀之性既離為三,能照之智任運成三,所起之用亦合有三。文雖不言二修各三,以性顯之其義合爾。 ○二約合修自融諸法。上示心境即金光明。義當修性三各具三。今明遍融。但指光明。至後結文。具言三字。驗知此是修二性一。文有離合。乍覽難知。此自分二。初遍融諸法迭顯光明。 【玄】又知心無心名為“光”,知想無想、知行無行名為“明”;又知四陰非四陰名為“光”,知色陰非色陰名為“明”;又知五陰非五陰名為“光”,知假人非假人名為“明”;又知正報非正報名為“光”,知依報非依報名為“明”;又知依正非依正名為“光”,知一切法無一切法名為“明”。 【記】此文豫示觀成理顯,遍融諸法以釋伏疑。疑云:若唯觀識陰顯“金光明”,於一切法何能融淨?是故釋云“若知心無心為光,知想行無想行為明”等。意云:識陰“金光明”顯,則一切法皆“金光明”,故以王數、心色、實假、正依及一切法,從狹至廣迭顯“光”“明”二修之德,對於一性以成“三法”。“知心無心為光”者,即以“三智”觀於識心,見“金光明”法性之體,則識心相寂,故云“知心無心”。其能知者實是“三智”,今但合為一“觀照”智,故唯名“光”。“知想行無想行為明”者,既以合一“觀照”之智知此心王即實相故,無心王相為“光”,則任運有合一“方便”智知心數實相,無心數相為“明”,此以知王知數而為“光”“明”也;復以“觀照”之智知四陰心即實相故,無四陰相為“光”,則任運有“方便”之智知色陰實相,無色陰相為“明”,此以知心知色而為“光”“明”;又五陰實法對於假人論於“觀照”“方便”二智而為“光”“明”;又以正報對於依報論於“光”“明”;又約依正對一切法論於“光”“明”。義悉如是。言“一切法”者,即假人、實法及以依報各有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法也。此由觀識“金光明”顯,故於諸法任運觀成。欲彰諸法一一是“金”、一一是“光”、一一是“明”,故歷諸法迭論二智。故《義例》云:“修觀次第,必先內心。內心若淨,以此淨心遍歷諸法,任運泯合。”既云“任運”,知不加功。 ○二約顯一性結成三法。 【玄】得此意者,即觀心“金光明”也。 【記】上於諸法從狹至廣,約於二智迭示“光”“明”;而二智所顯無非一性,即當於“金”。是故結云“金光明”也。而云“觀心”者,從本言之。 ○二正附十法明觀心成行二。初舉上教義為所附之法。 【玄】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 【記】“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有其二意:初則同他譬釋,以“金光明”喻十種“三法”;次則“附文”及以“當體”釋“金光明”非譬是法,故十種“三法”當體名為“金光明”也。今之觀釋順上次意,故云“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故以十種“金光明”義為所附法,即攝此法入心成觀耳。 ○二明今觀門為能顯之行十。初三道二。初示觀二。初釋二。初通約三道明圓正觀二。初兼通數祇於報障義立三道之境。言通數者。謂想欲觸慧念思脫憶定受。此十隨王。能作一切善惡之事。故得名為通大地數。 【玄】今觀心王即觀苦道,觀慧數即煩惱道,觀諸數是業道。 【記】問:前簡觀境,棄三觀一,今那卻取慧及諸數為“煩惱”“業”耶? 答:今論觀法,具有十種。後九皆從所顯之德,其體本融,可約一念識心為境而修三觀,顯其“三法”;唯此“三道”從所破障立於觀境,是迷惑事,體本不融,若於一識示其三境,境既叵分,觀難成就,故特兼通數為“三道”境也。 問:若欲分明示“三道”境,何不遍取五陰為“苦”、三毒為“煩惱”、七支為“業”?何但王數對“三道”耶? 答:今秪於陰境示“三道”相,識親別苦報之總主,是故心王的屬“苦道”;慧分違順,故起貪瞋,乃以慧數對“煩惱道”;諸數隨慧能造善惡,故以諸數對於“業道”。雖非“業”“惑”當體,而是“業”“惑”親依,常與王俱,有“三道”義,可以正觀顯“金光明”。若現起煩惱、動作之業,為下助道觀之所觀也。 ○二約圓乘即障顯德以明妙觀之功。 【玄】心王是“金”,慧數是“光”,餘數是“明”。 【記】此文雖略,觀法可明。先須了知“金”等三字是法非譬,即於王數“三道”之境體“金光明”三種法門:即體心王可尊可重,是法性“金”;體於慧數即寂而照,是法性“光”,冥理智也;體於諸數能多利益,是法性“明”,即體之用也。斯是“光”“明”二修對“金”一性為“三法”也。圓論“三法”必非孤立:“金”無“光”“明”,非圓“正因”;“光”無“金”“明”,非圓“了因”;“明”無“金”“光”,非圓“緣因”。但為前文數曾顯示,故此“三道”略對三字,是合三相也。應須了知,以離為合,合體常離,言三不少,言九不多。 問:此“三道”觀何故不用空假中耶? 答:“心王是金”,三諦一境也;“慧數為光”,三智一心也;“餘數是明”,則有二意:在果則三脫應機,在因則三行資智也。此“正觀”文極簡略者,以此文中有助道觀,別於身等麤顯“三道”,明觀廣故,故今“正觀”未暇備陳。從“三識”去,一一明於一心三觀,故今“三道”略對“金”等三法門耳。 ○二別約三道以空助道。今於三法立觀釋者。意在行人即聞而修。然其初學。見愛彌隆。於身於心。起重惑業。若但令觀三障即德。不破不顯。必生見慢。更增生死。是故大師於三道境。略譚正觀。廣說助道。就假實境。委示二空。於惑業中。廣推四性。令見思調伏。業累不生。方於九科。示妙三觀。麁心既息。妙觀可修。製立有由。不可云謬。此於三道。各論空觀。分三。初約假實觀苦道二。初約六分觀假人三。初舉經文總標觀法。 【玄】如淨名曰“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者, 【記】彼為觀佛,先推己身。以己實相與佛無二,故云“亦然”。今文且取“觀身”之言修於空觀,見思若息“三法”現前,則“身”與“佛”皆“金光明”,有何差別? ○二於觀境窮逐假人。 【玄】若頭等六分各各是身,此即多身;若別有一身,則無是處;各各非身,合時亦無。若頭等六分求身叵得。現在不住故不可得,過去因滅亦不可得,未來未至亦不可得。如是橫豎求身畢竟不可得,即是無;此無亦不可得;亦有亦無亦不可得;非有非無亦不可得。但有名字,名之為“身”。如是名字不在內,非四陰中故;不在外,非色陰中故;不在中間,非色心合故;亦不常自有,非離色心故。當知名無召物之功、物無應名之實,假實既空,名物安在? 【記】“六分”者,身首為二,及四支為六,此六合處執成身見也。“如是橫豎”者,六分為“橫”,三世名“豎”,觀智推求畢竟叵得。執有雖息,傳入無中及雙亦雙非,此之三句皆依身起,悉是身見,推令無理,故皆叵得。所召之身執雖似泯,而猶復存能召名字,若不推窮還生見惑,故以心色內外中間及常自有以為四句,推能召名皆不可得。故引肇師“名物俱空”證今所推身及名字本來空寂。言“假實既空”者,非指假人及五陰實法也,秖指所召之身為“實”、能召之名為“假”,故下句云“名物安在”。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 【玄】如此觀身,是觀實相:實相即是“金”;實相觀智即是“光”;緣身諸心心數寂不行者,即是“明”也。 【記】“觀身是實相”“是金”等者,蓋此行者聞前教義,明“三識”“三道”三一圓融,與“三德”等無二無別,乃能信解分段之身及見思惑當體全是性惡法門。但為執情故成重障,實類盲者,身居寶藏為寶所傷。今修空觀,助道功成,見執既虛,即於境觀皆見實相:身之實相是“金”法門;即此實相體能觀照,是“光”法門;緣身心數本亦實相,今不隨情名“寂不行”,皆悉轉為實相之行,是“明”法門。 ○二就五陰觀實法二。初結上人空。 【玄】觀身是假名,假名既如此, 【記】上之觀法雖言六分及以五陰,但推身見,意顯生空,故〈空品〉云:“是身虛偽。”大師指此為生空境,故《文句》云:“攬陰成身,計有我、人、眾生、壽命。”故約身假為生空境,故今結前觀身觀法是觀假名。若今諸部衍門空觀人法雙觀,以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故。唯此經〈空品〉明於圓空,即先觀生空,次觀法空;此文順經,先生次法。蓋由初心人執障道,故今對治先廣推檢,至觀實法例之而已。 ○二例觀實法。 【玄】觀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即為苦道觀也。 【記】例上人空名物叵得,此中亦合以所空陰為“金”、能空觀為“光”、緣法心數為“明”,悉應例上也。 ○二約愛見觀煩惱道二。初簡示身因之境。 【玄】次觀煩惱道者,煩惱與業皆是身因,今且取煩惱為身因而起觀也。 【記】上之假實是身果也。今推身因,因有惑業:業屬“業道”,次文明觀;今觀身因,且在“煩惱”。 ○二正明體法之觀三。初舉經文約句簡判二。初直舉經文。 【玄】《淨名》云“不壞身因,而隨一相”者, 【記】簡於析觀,故云“不壞”;體觀通中,名“隨一相”。 ○二簡非經意二。初明誰有四句四。初標列句法。 【玄】應作四句分別:誰身因果俱壞,誰身因果俱不壞,誰壞果不壞因,誰壞因不壞果。 【記】所言“誰”者,檢人之語,推四種人當於四句。 ○二指示因果。 【玄】云何是身果?父母所生頭等六分是也;云何是身因?貪恚癡、身口意業等是也。 ○三去取業惑。 【玄】今且置三業,觀貪恚癡等。 【記】因雖兼業,今正論惑;業在後觀,故云“且置”。 ○四約人對句。即前誰字所檢人也。 【玄】四果以“無常”“苦”“空”觀智破貪恚癡,子縛斷名“壞身因”,不受後有名“壞身果”;凡俗之流,名衣好食長養五陰,縱心適性,放逸貪恚癡,自惱惱他,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因果相續無有邊際,是名“因果俱不壞”;如犯王憲付旃陀羅,如怨對者、自害其體,身既爛壞四陰亦盡,是為“壞果”,貪恚癡身因轉更熾盛,彌綸生死無得脫期,是為第三句也;餘三果亦以“無常”觀智斷五下分因縛,五下分果身猶未盡,是名“壞身因不壞身果”。 【記】“四果”者,第四果也,有餘解脫能壞身因,無餘解脫能壞身果,“俱壞”句也。“凡俗之流”,“俱不壞”句也。王憲害者、怨對害者、自害體者,此之三人名“壞身果”,彌增煩惱名“不壞身因”,第三句也。“餘三果人斷五下分”者,初果斷三分,謂身見、戒取及疑也,二果三果能斷二分,欲界貪瞋也,名“壞身因”;而此五分所感果身猶存欲界,名“不壞身果”,此以未壞且名“不壞”,壞在不久。名第四句。 ○二明不隨一相。 【玄】如此四句存壞不同,皆不隨一相。 【記】前所名“壞”皆是析觀,其“不壞”句自指凡惡,是故四句俱非體法本不生滅,故皆不隨一實相也。 ○二於惑境順經修觀二。初推本不生。 【玄】隨一相者,所謂修大乘觀,觀一念貪恚癡心,心為自起?為對塵起?為根塵共起?為離根塵起?皆無此義:非自,非他,非共,非無因;亦非前念滅故起,非生非非生,非滅非非滅。如是橫豎求心叵得。 【記】此是大乘體法巧度,亦論橫豎:橫破因成,豎破相續。破因成中“非自”等者,龍樹云“法不自生”,待緣故;“法不他生”,因本具故;“法不共生”,無二分故;“法非無因生”,有因緣生尚不可得,況無因耶?次破相續,具足應云:“非前念滅故起,非前念不滅故起,非前念亦滅亦不滅故起,非前念非滅非不滅故起。”今云“非生”等者,“生”即不滅,而但非於雙非雙亦,唯闕第二句。“如是橫豎”等者,結示因成、相續求心不得生相,既本不生今亦無滅,故名“不壞”也。 ○二結隨一相。 【玄】心尚本無,何所論壞?是名不壞身因而隨一相。 【記】圓解之人修空助道,既了身因不生不滅,即能隨順中道實相。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二。初正明體法功成。 【玄】隨一相者即是隨“金”,隨相智即是隨“光”,諸數寂滅即是隨“明”。 【記】本以圓心修空破障,正助合運,即於煩惱隨一實相:所隨是“金”,能隨是“光”,諸數是“明”。三不縱橫名“開圓理”。 ○二更明餘觀助道。 【玄】既得“不壞”一句而隨一相,了“壞身因”亦隨一相,“壞身果”“不壞身果”亦隨一相,皆亦如是。(云云) 【記】“壞身因”者,析觀斷集也;“壞身果”者,前第一句也;“不壞身果”者,前第四句也。體法空觀既堪助圓,析法空觀亦能治惑,若以圓解合而修之,“壞”與“不壞”皆隨一相。 ○三約動作觀業道三。初舉經文總標觀法。 【玄】次觀業道者,如《淨名》云:“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一切佛法矣。” 【記】今就六作觀“業道”者,蓋一切善惡由茲辨(辦)故。“舉足下足”,六中屬“行”,《淨名》指此而為“道場”,通於六即,今是觀行。佛成道處,不觀“舉足”即空假中,安令此處是寂滅場?安能具足一切佛法?如此觀業,見業本際,方稱經文“道場”之說。但為初學雖有茲解,尚於六緣計我、我所,若唯正觀反增執情,故立助道,且令觀空對治此惑也。 ○二於六作體本無為二。初約行緣明觀。 【玄】觀舉足時,為是業舉?為是業者舉?為業、業者共舉?為離業、業者舉?若業舉,不關業者;業者舉,不關於業;各既無舉,合亦無舉;合既無舉,離那得舉?舉足既無,下足亦無。 【記】“業”是身業,“業者”是心。以心為因,以身為緣,單因、單緣、或共、或離,推於“舉足”不得“舉”相,“下足”亦然。如是觀時,我、我所相寂然不起,一切業累自茲清淨。初心行者,得無介意乎? ○二例餘作亦爾。 【玄】觀行既然,住、坐、臥、言語、執作亦復如是。 【記】以“住”“坐”“臥”足於“行”緣,即是四儀;復加“言語”及以“執作”,乃成六作。《止觀》稱為“語默作作”,今云“言語”就顯示相,其實“默然”亦能成業,文雖闕示義合俱觀。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 【玄】是為觀業實相,名為“金”;此觀智名為“光”;諸威儀中心數悉寂,名為“明”。 【記】以解圓心推業四性,四性空處正觀現前,境、觀、諸數成“金光明”三法門矣。 ○二結。 【玄】是為三道辯“金光明”。 【記】此乃總結前文正觀及以助道皆顯法性“金光明”竟。 ○二結位。 【玄】夫有心者,即具法界法性“金光明”,能如此解了,但是“名字金光明”;常依此觀,念念不休,心心相續,即是“觀行金光明”;若蒙籠如羅縠中視,未得分明,閉目則見,開眼則失,此是“相似金光明”;若了了分明,閉目開目俱見者,是“分證金光明”;若妙覺果圓,究竟明了,名“究竟金光明”也。 【記】若約教釋明六即者,多為顯於法性高深;若今明六即,正辨行人全性起修觀之成不、入位淺深。仍示因果皆“金光明”故,“六”皆名“即”;觀親疏故,“即”須論“六”。就“即”論“六”,免生上慢;就“六”論“即”,免生退屈。不慢不退,妙位可階。初理即位,言“有心者”,《大經》云:“凡有心者,悉當作佛。”若其不具“金光明”性,佛何由作?言“法界法性”者,不異而異:“法界”橫論,“法性”豎說。意云理具橫周豎亙“金光明”也。既其未有信解等事,但有理性“金光明”德,故名“理即”。名字位聞“金”等名,解了本具。觀行位修成圓觀,塵緣不間,故得相續。相似位“閉目則見,開眼則失”者,此位未入無功用道,三不退中念猶退故,故以“開”“閉”彰其得失。 問:觀行尚得念念不休、心心相續,似位治生不違實相,那於金光開眼則失? 答:觀行、相似雖俱圓觀,親疏不類,得失懸殊。其觀行位三惑全在,於彼疏觀能安忍者則論相續,於無術者則有退失。若相似位見思已去,於親觀中而論得失:若能防護則速發真,名“閉目則見”;若起法愛則有頂墮,名“開眼則失”。不進為“失”,非退失也。大判意根似解已立,故云“治生不違實相”,細檢此位未破無明,若無住風息名“開眼則失”。分真位善入出住楞嚴三昧,故開閉皆見。究竟可知。孤山第三“理乖”有三,初破此也。彼云:“且‘金光明’本喻‘三德’,前文尚作‘當體’釋之,而‘相似’之文翻作‘眼見金像’釋之,吾知其往者竊取《觀經》‘六即’於茲謬說。彼明觀佛色身仍在觀行之位,故云‘開目閉目、周眸遍覽無非佛界’。吁!可怪也,任作‘金像’用義。且彼《疏》文是大師親說,觀行位者閉目開目境界常現,何以今於相似證位而云‘開目則失’?顛亂之說徒惑後學。” 釋曰:若其竊取《觀經疏》者,必不文相頓爾乖違。予今詳之,文違理順,闇者罔知。何則?今於“三道”直觀理性“金光明”也;若《觀經疏》,託彼佛身顯三諦理。雖俱圓觀,託境不同:彼想色身以為事境,即於此境修空假中以為理觀,境觀雖於一念同修,而其事境是應物相,觀中先發,故觀行位閉目開目常得見佛;此顯“三道”“金光明”理登住方發,故相似位閉見開失,蓋以“開”“閉”用顯此位是似非真。良以此位尚須作意,登住方入無功用道。彼《疏》似位,於妙三諦豈不然乎? 又復似位論“開”“閉”者,蓋約五眼,非獨肉眼。既體上二惑任運先除,必二諦四眼此位先發。若策四即佛,則稍同真見,亦速入真,名“閉眼則見”;若任四眼,則起法愛,呼為“頂墮”,故云“開眼則失”。若不然者,“離愛”一法為被誰耶?故《輔行》云:“三諦之乳,真善妙色。五眼洞開,方見諦境。是則相似猶屬於盲,障中無明未破故也。”彼人全迷《般舟》觀法“佛身”為境、“空”等為觀,一念之內難易、淺深;而卻妄斥此作“眼見金像”釋之,相似開失、觀行俱見謂之“顛亂”。若論不解事理、淺深,則“顛亂”之責須歸己也。又見與不見,妙旨難知:如《法華》“四信”弟子,聞經信解,即能見佛常在靈山;文殊等覺,不修三昧不見妙音;此經樹神睹佛禮塔,為眾詢疑;及至讚佛,哀泣雨淚,請佛現身。此之經義,忽有一本無如是文,他必謂之“後人擅加”耳。 ○二觀三識三。初標觀顯理。 【玄】次觀心明三識論“金光明”者, 【記】十種“三法”皆可當體名“金光明”,以十種“三法”無不具於“貴”等義故,是故今云“觀心三識論金光明”。 ○二附法作觀三。初略示境觀。 【玄】諦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觀心識於三識。 【記】“一念心”,境也;“即空假中”,觀也。“即是觀心識於三識”者,“三識”本來是妙三觀,九界忘本,識隨妄轉,不識本性;今順性修觀,觀無別體,即以本識識本識也。 ○二廣陳觀相二。初明一心三觀三。初空。 【玄】何者?意識託緣發,意本無識,緣何所發?又緣中為有識?為無識?若有識,緣即是識,何謂為“緣”?若無識,那能發識?若意緣合發,二俱無故,合不能發;離最不可。當知此識不在一處,從眾緣生。從緣生法,“我說即是空”。 【記】“三識”沉隱,其相難知,而不暫離第六意識。此識緣外,故以意根對塵為緣,推於四性“不在一處”。即以四性而為眾緣,從此緣生,生即無生,故云“我說即是空”也。“空”無分別,即“阿梨耶識”。 ○二假。 【玄】於此空中假作分別:是惡識?是善識?是非惡非善識?種種推畫,強謂是非。 【記】眾緣生故,善惡熾然:惡即四趣;善即人天;非善惡識通於四聖,此四俱非有漏善惡。於彼空中順緣起性種種觀察。言“是非”者,即藥病也;於空假立,故謂之“強”。此觀立法,即“阿陀那識”,此識名“意”,以其第六是意之識,名為“意根”。是故根立識亦立也。 ○三中。 【玄】識若定空,不可作假;識若定假,不可作空。當知空非空、假非假。非空非假,雙亡二邊正顯中道,一念識中三觀具足。 【記】心性不動,本來中實,不可思議。而體具足空與不空二種功德,故體及德成圓“三識”。故雖觀空而不定空,雖觀於假而不定假,即現前識絕二邊相、能所叵得,此觀即是“菴摩羅識”。 ○二明雙亡雙照二。初明即照而亡二。初約義立。 【玄】識於三識,亦不得三識觀。 【記】“識於三識”,照“三識”也;“亦不得三識觀”,忘“三識”也。 ○二引經證。 【玄】故《淨名》云:“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乃至不觀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記】觀“色”等五,即是觀俗;觀五皆“如”,即是觀空;觀五即“性”,是觀中也。今皆云“不觀”者,即於此三無觀無得,名約三觀即照而亡。經明五陰,今但於識忘三觀也。 ○二明即亡而照。 【玄】雖不得識,不得識如,不得識性,雙照識識如、識性,宛然無濫。 【記】雖於識心忘於能所,而三境觀了了分明,故云“不濫”。而言“雙照”者,以“識”“識如”乃是二邊,“識性”是中。今頓觀三諦,即中邊雙照;驗不得三是雙亡也。 ○三結成附法。 【玄】以照識性故,是菴摩羅識;照識如故,是阿梨耶識;亦照亦滅故,是阿陀那識。 【記】觀於意識即“如”即“性”,乃識“三識”。言“亦照亦滅為阿陀那”者,《淨名》經文既以觀識而為假觀,是故今文順此識義以結“附法”。何者?蓋第七識能生第六,故名“亦照”;常緣第八,故名“亦滅”。故用雙亦而結此觀。 ○三結法判位。 【玄】是名觀心中三識“金光明”。六即位如上說。 【記】例上“三道”,可以意知。然“道”“識”二三位雖在理,聞名作觀成修中五。而此五位皆即性三,是故須約六即判位。 ○三觀三佛性二。初標觀顯理。 【玄】次觀心明三佛性“金光明”者, 【記】例“三識”觀,義可知也。 ○二附法作觀二。初約三觀所顯明佛性三。初直約義立。 【玄】觀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是見“三佛性”。何者?心從緣起,是故即空;強謂有心,是故即假;不出法性,是故即中。此釋已顯。 【記】於“一念心”明妙三觀,例前“三識”。其相已明,故不委示。 ○二引經證成三。初引淨名病本明心即三諦。 【玄】更引經證之。《淨名》云:“何謂病本?所謂攀緣。何謂攀緣?謂緣三界。”證其假也。“何謂息攀緣?謂心無所得。”此證即空。“我及眾生病,皆非真非有。”此證即中。 【記】居士權病,以示眾生三障實病。實病之本,不出通別二種見思。此二見思皆緣三界,即分段變易二病之本。病必須藥,相兼而示,即假觀也;空中可知。 ○二引華嚴無差明心即佛性。 【玄】《華嚴》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此證觀心即三佛性也。 【記】初立三觀,觀一念心顯“三佛性”。三觀即心,其義雖立,如何於心明“三佛性”?故引此文“三無差別”,以驗我心即是佛性。他生他佛尚與心同,豈己佛性心不是耶?此證觀心顯“三佛性”,其義明矣。 ○三引般舟念佛明佛即三諦二。初引法喻二文。 【玄】又《般舟三昧經》云:我心如、佛心如,佛心如、我心如;不見我心為佛心,不見佛心為我心;而見阿彌陀佛,如琉璃中見像。如饑夢食,如夢婬從事,如觀骨光等喻。 【記】如文。 ○二釋皆成三諦四。初釋法文。 【玄】皆是證即空即假即中之文。讀此經文,宜須細意:若併作“如”讀,是即空也;示如許多心紛紜,是即假也;見阿彌陀,是即中也。又“我心如、佛心如”者,以有“我”“佛”如等分別之異,所以是即假;從“不見我心為佛心”去,是即空也;“而見阿彌陀”,是即中也。 【記】作兩番銷文以顯空假。初於一文而示二觀:以諸句中“如”字為空;即以諸句“我”“佛”心異,便名為假。次以二文而示二觀:諸句之中雖有“如”字,以“我”“佛”如異,故當假觀;乃以不見“我”“佛”如異,方名空觀。兩番見佛皆是中觀。故知彼佛是我覺體,以具空假二種德故。故用二觀觀於二德,助發中觀,佛即現前。 問:覺體是心,今見色相,豈不相違? 答:須知本覺具一切法,離分齊相。色性即智,智性即色。唯心唯色方曰見中,故見彌陀以為中觀。 ○二釋喻文。 【玄】又以夢食喻之:夢食不飽,譬即空;夢食百味,譬即假;“皆不出法性”,譬即中。餘譬類如此。 【記】於諸喻中但釋“夢食”,餘皆倣此。然“不出法性”似法非喻,斯蓋作夢及以成觀皆法性力,今以作夢法性而喻成觀法性。如《釋籤》云:“夢事宛然,即假;求夢叵得,即空;夢之心性,即中。此之三法不前後、不合散。”故知今家如此釋喻最能況顯一心三觀。 ○三明亡照。 【玄】又釋云:“我心”“佛心”者是假名,假名分別“我”“佛”之異也;“我心如”“佛心如”,凡聖俱空,不得我心,不得佛心,豈有我心作佛心佛心作我心?亡假也;不得我心如,不得佛心如,豈有我心如作佛心如?亡空也。是為雙亡空假,正顯中道。“而見阿彌陀”者,雙照二諦也。 【記】初“我心”下,立假也。次“我心如”下,立空也。空假既立,若不忘之,中觀不顯。故先以二“不得”句忘於假觀,次以二“不得”句忘於空觀。二觀既寂,心絕所緣,即見彌陀中道之佛,任運雙照妙假妙空。 ○四顯一心。 【玄】常見佛,餘者安不見耶?此又是證觀心即空即假即中之文。 【記】經文既云“常得見佛”,“佛”即中道大覺之體,豈有見體而不見用?用即空假。即“見佛”句仍是三觀一心之文。 ○三結法判位。 【玄】觀心即中是“正因佛性”,即空是“了因佛性”,即假是“緣因佛性”。是為觀心“三佛性”是“金光明”。六即位如前說。 【記】性德三因而為三諦;全性起修,即以三因而為三觀。諦觀名別體不殊,是故三觀即“三佛性”。三性當體名“金光明”,六位皆即。 ○二約六法境智明佛性二。初正釋二。初約境智明佛性。 【玄】復次,佛者,覺智也;性者,理極也。能以覺智照其理極,境智相稱,合而言之,名為佛性。 【記】附法作觀非局一途前明三觀觀一念心顯乎佛性,則“佛性”二字俱是所顯。今明字既翻為,即能顯之智;字既以不變為義,即所顯之理。此乃即就“佛性”二字論於觀境。行者應知,此之一釋能顯前義。何者?前文雖立能觀三觀,實非別修,體是覺智今之字為能觀者,示前三觀元從起,此覺之性即為所觀,能令修性其義一合,故後結云“得此大好。“性云理極”者,果佛之性為妙境故,此理至極,如以性德名無上也。 ○二約六法明三因二。初對顯三因。 【玄】今觀五陰,稱五陰實相,名正因佛性;觀假名,稱假名實相,名了因佛性;觀諸心數,稱心數實相,名緣因佛性。 【記】今以字為能覺智,即以字為所覺理為覺何法而為理性?即指六法故也。即於此法覺智研之,理性顯。“六法”者,所謂五陰及假人也以此六法而為三境。 問:五陰中三即是心數,今那陰外別指諸數? 答:心王心數通於三性下以無記王數及色為正因境,以假名人為了因境,以善惡數為緣因如託王舍立境觀義以五陰為,心居之。荊溪云:“以善惡居無記。”今無記陰外指善惡數,於義何失?蓋由前釋境唯一心,而就能觀立空假中,故得所顯具三佛性今於實法立記、無記,并其假人乃成三境,各顯實相即三佛性以所顯能令一覺智成於三觀境觀互映,一三無礙立義之巧無以加焉。 問:於無記顯乎實相,復名正因其義可爾假名諸數那名實相?於二實相那名? 答:佛智究盡諸法實相,故國土諸法皆實。今修佛智,豈觀此二不稱實相? “假名實相對了因”者,《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翻為,豈非即達鄙俗假名而為無上佛之假名既是,今對了因有何乖舛?又云“法無上者涅槃是”涅槃斷德正屬緣因。數是陰法,若不體達善惡數法,寧顯緣因?大乘因果皆是實相,豈獨正因性為因果耶? ○二引證六法。 【玄】故經云“佛性者不即六法、不離六法”,此之謂也。觀五陰實相,故名“金”;觀假名實相,故名“光”;觀心數實相,故名“明”。六即位如前。 【記】雖善惡數別對“緣因”,而體不出五陰實法。五及假名而為“六法”,以此“六法”對“三佛性”,不即不離。以不離故,“六法”全是三種佛性;以不即故,須觀“六法”破二種執。以不離故,破無所破;以不即故,無破而破。以不離故,顯無所顯;以不即故,無顯而顯。又不離故,六不可遣;以不即故,六不可立。不遣不立,妙性存焉。 ○二示意。 【玄】思得此大好,故附此後也。 【記】文中先且結名辨位。從“思得”下,方正示意。秖以二字示妙觀境,用此境觀體於“六法”一一稱實,見於三性,故云“大好”。 孤山第三意有三,二破此文也。乃云:“又解‘佛性’云:‘佛者,覺智;性者,理極。能以覺智照其理極,境智相稱,合而言之名為佛性。’且‘佛性’名出乎《涅槃》,能仁談之,章安疏之,荊溪論之,皆言‘因人有果人之性,故名佛性’。儻大師於此反經別立,章安、荊溪亦合指之,以申其說;既其不爾,則後人謬立,又何疑哉?” 釋曰:前譬釋中“三佛性”義,豈非“因人具果人性”?而不妨作性一修二相契釋之。又若執云“但性中三是果人性”者,便成“緣”“了”自外別修,安得名為“全修在性”“全性起修”?況復大師不云“因人具果人性”,唯言“佛名為覺,性名不改”,“不改”是“正”,“覺”智是“了”,與今分對“境”“智”之釋無少相違,那獨謂今“反經別立”? 又《金錍》云“因不名佛,果不名性”,彼以二字分對“因”“果”,蓋示“因”“果”二而不二;今以二字分對“境”“智”,欲彰“境”“智”二而不二。夫論觀法,若其不用果覺為觀,則非圓行;若其不以即覺之性為所照境,則非妙境非極理也。當知今立境智不二名為“佛性”正與《金錍》因果不二“佛性”義同。其義既同,安得名為“反經別立”耶?既非引立,何須指說耶?《普門玄》說性具三觀,既用此觀照性為境;今性具果覺,豈得不用照性為境也? 今“附法”觀,秖附“佛性”二字之法立觀立境,是故能所二即非二。不知此妙,斥為“謬譚”。悲哉!悲哉!彼人雖引“因有果性”,而不能信果覺為觀,觀於“六法”顯覺之性。徒聞“因人有果人性”,全不能用有何益耶?《妙樂》云:“果理在行,方名等賜。”又此觀意全同《普門玄義》所說,彼云:“‘觀人空是了因種’者,《釋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佛’者‘覺’也,始覺人空,終覺法空。”彼指果覺為“了因”不?即以果覺為觀智不?所覺“人”“法”是“六法”不?二“空”所顯是覺之性不?彼文亦是後人添耶?應知二字分對“境”“智”為妙無盡。何者?即以果佛為初心觀智,是如來行也;用即性之覺,非別修“緣”“了”也;照即覺之性,非心外境也。如此方名附“佛性”法修圓觀也。然茲妙趣,彼尋名者爭不怪之?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四 ○四觀三般若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般若“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約圓總舉。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般若。何者?一念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 【記】總舉一心“空”“假”“中”三,是“三般若”。“何者”下,略示三相:以即一而多示“假”相,即多而一示“空”相,非一非多示“中”相。於“一念心”而論三相,不前不後,亦不一時。 ○二寄次別釋三。初假。 【玄】一念心一切心者,從心生心,雜雜沓沓,“長風駛流”不得為喻。日夜常生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六道輪迴、十二鉤鎖,從闇入闇,闇無邊際,皆心之過也。故言“一念心一切心”,是則凡夫所迷沒處。 【記】初、“一心一切心”,別示“假”也。“假”在初者,“假”有二種:若在“空”後,即“建立假”;若在“空”前,即“生死假”,欲明凡夫從心生過,警於初學。有漏之心念念常造六道三障,令知其過,動(勤)習“空”“中”以求出離,故於三觀示“假”在前。“日夜常生無量眾生”者,謂一業成,百千萬生受報不盡,一一果報皆有假名,如諸經律所明來報。那不自省輒謂“無生”?十二因緣喻如“鉤鎖”,相續無際,故云“一心一切心”。此“生死假”即“建立”中所治之病,舉病顯藥,假觀立也。 ○二空。 【玄】一切心一心者,若能知過生厭,皆自持出。如世小火燒大/薪,置一小珠澄清巨海。能觀心空,從心所生一切諸心無不即空,故言“一切心一心”。如此“一心”,乃是二乘所迷沒處,非究竟道。 【記】二、“一切心一心”,別示“空”也。既知心有,則生諸心;欲寂諸心,當觀心空。須約四性,檢一念心生滅叵得。一心既空,一切安有?故舉“小火”“小珠”喻一心空,“燒薪”“澄海”喻一切空,故云“能觀心空,從心所生一切諸心無不即空”。欲明空觀其相顯故,故寄二乘分齊而說。 ○三中。 【玄】雙亡二邊故,煩惱非一非一切。《大經》言:“依智,不依識。”“識”但求樂,凡夫“識”妄求樂,二乘“識”求涅槃樂,是故雙亡,不可依止;“智”則求理。 【記】三、“雙亡二邊故,煩惱非一非一切”,別示“中”也。現前一念若定空者,不能舒出一切有心;若定有者,何能卷歸一空心耶?不空不有,無狀無名,強稱“中道”。復以“識”“智”示其邊中:經云“不依識”者,非真實識,是虛妄識,凡小依之著有、沉空,二種之“樂”也;經云“依智”者,非二乘一切智及菩薩道種智,是一切種智也,故屬圓教。佛及菩薩達二邊中,故名“求理”。欲示中道觀相明故,故斥二觀;其實三諦一心圓照。 ○三依圓對智二。初對智。 【玄】如是觀者,即是一心三智:即空是觀照般若、一切智,即假是方便般若、道種智,即中是實相般若、一切種智。 【記】言“如是觀者,即一心三觀”者,示三觀相須寄次第,為明對破三種惑故,顯三諦故。若能一心修此三者,自成圓觀。何則?頓破三惑,則一空一切空也;頓顯三諦,則一假一切假也;三皆妙故,則一中一切中也。此三方是圓“三般若”。 ○二明圓。 【玄】是三智一心中得,即空即假即中。無前無後,不並不別。甚深微妙,最可依止。 【記】據《大論》文,三種觀智實在一念。體是祕藏,故離“前”“後”及“並”“別”等。《大經》“依智”,“智”體如是,初心依止即名佛行。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般若“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例如前說。 ○五觀三菩提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菩提“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約圓總舉。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菩提心。 【記】如三般若。 ○二寄次別釋。以次第三。顯圓頓意。亦同前三般若說。但今假觀列於空後。復明藥病是建立假。又前般若體是三智。但於一念略明修相。不須借義示於觀法。今菩提翻道。是能通義。又菩提心體是四弘。大集經云。未度者令度。未解者令解。未安者令安。未滅者令滅。四皆度生。今三觀中皆云度心數之眾生。乃是借彼度他生義。成今三觀度己眾生。故知附法含託事義。文自為三。初破假入空。 【玄】何者?一心一切心,交橫繚亂,如絲如沙,如蠶如蛾,為苦為惱;若知即空真諦菩提心,度妄亂心數之眾生,通四住之壅,是為即空發菩提心。 【記】先舉生死為所破假,即“一切心”也。起非次第,故“交橫繚亂”。乃舉四物喻“繚亂”相:“如絲”之亂、“如沙”之多、“如蠶”自縛、“如蛾”自然。此四喻於世間因果,是故總云“為苦為惱”。次“若知”下,正明即空菩提心觀。若空觀相,前“三識”中已曾略示,是故今文但云“知空”。此菩提心“度”義、“通”義,並約見思即空而說。 ○二破空出假。 【玄】即假發菩提心者,空雖免妄亂,經云:“空亂意眾生,而智亂甚盲闇,復是三無為坑,是大乘冤鳥,未具佛法,不應滅受而取證也。”若真即假俗諦菩提心,度沈空心數之眾生,通塵沙之壅。分別可不,分別時宜,分別藥病,分別逗會。不住無為,故言即假發菩提心。 【記】先舉“空”過。“經云空亂意”等者,“經”即《涅槃》斥小之文。小乘詮“空”為寂滅之理,以“有”為妄亂;大乘詮“中”為寂滅性,乃以“空”“有”俱為亂意。雖離“有”亂,仍被“空”亂。今修觀時心若著“空”,即指此心數為“空亂意眾生”。此“空”心數,望彼見思而得名“智”;今論假觀,此“智”是亂,故云“智亂甚盲闇”。小乘證“空”,得“三無為”,謂“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虛空無為”。此處滅心,菩提善根不得生長,故斥為“坑”。 “是大乘怨鳥”者,《大論》四十二云:“譬如空澤有樹,名奢摩黎,枝觚廣大,眾鳥集宿。一鴿後至,住一枝上,枝觚即時為之而折。澤神問言:‘鵰鷲皆能任持,何至小鳥便不自勝?’樹神答云:‘此鳥從我怨家樹來,食彼樹子,來棲我上,或當放糞,子墮地者,惡樹復生,為害必大。是故懷憂,寧捨一枝,所全者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諸外道、天魔等,無如是畏,而畏二乘。二乘於菩薩邊亦如彼鳥,壞彼大乘心,永滅佛乘心。”今取此義,明破空出假,成菩提觀。 次“若真”下,正明假觀菩提心相。“真”即“假”故,依空建立也。此菩提心“度”義、“通”義,並就塵沙即假而說。凡論假觀不出三義,謂“知病”“識藥”“應病授藥令得服行”。今從“分別”下,以四“分別”明四悉檀,寄此四悉總明三義。“可不”不同即世界,“時宜”生善是為人,以“藥”治“病”即對治,“逗”機“會”理是第一義。此四明了,即假觀成也。 ○三破邊入中。 【玄】空是浮心對治,假是沈心對治。由病故有藥,藥存復成病。病去藥止,宜應兩捨。非空非假,雙亡二邊,即發中道第一義諦菩提心,度二邊心數之眾生,通無明之壅。以不住法住於中道,故言即中發菩提心。 【記】先舉二觀未免生過,今為所捨。而以見思及塵沙惑為“浮”“沉”病,“空”“假”乃為二病之藥。以病偏增,故藥偏用。“藥存成病”者,若墮二邊,增無明病,故須“兩捨”。次“非空”下,正明中道菩提心觀。此中“度”義、“通”義,皆約無明即中而說。心無能所名“不住法”,此法方可住於中道。 ○三依圓對法二。初明圓。 【玄】說時如三次第,觀即不然。 【記】說欲相顯,須寄次第;觀就理融,則無前後。前“三般若”已明其意。 ○二對法。 【玄】一心中三菩提心:若觀即中,是緣“金”發無上菩提心;若觀即空,是緣“光”發清淨菩提心;若觀即假,是緣“明”發究竟菩提心。 【記】今“三菩提”就異名說:“真性菩提”三皆妙絕,故亦名“無上”;“實智菩提”三皆蕩相,故亦名“清淨”;“方便菩提”三皆自在逗會無遺,故亦名“究竟”。三在一心,故三各三。以體融故,發即俱發,是故當體名“金光明”。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菩提“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如前。 ○六觀三大乘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大乘“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總立觀法。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是三大乘。 ○二約境明觀。附三大乘修圓三觀。必須境觀義符於乘。以乘是運義。三種大乘無法不運。性既具運。故逆順修。法爾而運。今體逆修。念念四運。運運即性。性是三諦。乃成三觀順修妙運。此文分三。初明四運為境。 【玄】何者?雖觀一念心,而實有四運,此心迴轉不已,所謂“未念”“欲念”“念”“念已”。從“未念”運至“欲念”,從“欲念”運至“念”,從“念”運至“念已”。復更起運,運運無窮,不知休息,如閉目在舟,不覺其疾。 【記】“觀一念”者,趣舉一念也。心隨境遷,起滅更運,故一一念無不“四運”:從“未”至“已”,終而復始。凡愚不覺,為“運”所遷,故以“閉目”喻凡不覺、“舟行”喻於“四運”心疾。 ○二明三運為觀。 【玄】觀一運心即空即假即中,一一運心亦復如是。從心至心,無不即空即假即中。是則從三諦運至三諦,無不三諦時,是名“以運運運”。 【記】圓教行者,知剎那心性是秘藏。秘藏遍含,未始暫缺,故無一運非空假中。得此意者,四運愈遷,三觀彌進。故《止觀》云:“薪多火盛,風益求羅。”所以大師常示眾云:“實心繫實境,實緣次第生,實實迭相注,自然入實理。”“實心繫實境”者,三觀繫三諦也。“實緣次第生”者,“四運”迭遷也。“四運”是境,境為觀緣,如薪助火。“實實迭相注”者,三觀實心注三諦實境,此之實境還注實心,相注不已,自然從於觀行相似得入初住實理之中。此乃以三觀運運於“四運”,亦是“四運”之運運三觀運,皆得名為“以運運運”。 ○三明對失顯得。 【玄】若隨四運,運入生死;若隨三運,運入涅槃。 【記】若迷三諦,但隨“四運”,則生死無窮;若觀“四運”即是三諦,則涅槃在即。 ○三以觀對乘二。初約法對。 【玄】即空之觀,乘於隨乘,運到真諦;即假之觀,乘於得乘,運到俗諦;即中之觀,乘於理乘,運到中諦。 【記】三乘為大車,三諦是道場,不動而運,無到而到。 ○二約人歎。 【玄】三乘即一乘,是乘微妙清淨第一,觀音、普賢大人所乘故,故名大乘。 【記】“三乘即一乘”等者,理乘為車體故,高廣無過;隨乘為白牛故,行疾如風;得乘為具度故,莊嚴絕比。雖三而一,雖一而三此微妙乘乃是觀行觀音、普賢大人所乘,故名為。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大乘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如上。 ○七觀三身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身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立觀顯法。二約心明觀。於一念心修三身觀。必須境觀皆有身義。故先明一心能起十界。即顯一念具十界身。次於十界即起三觀。則彰十界無不三身。初文為三。初明十相。 【玄】諦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身。何者?《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若心緣破戒事,即地獄身;緣無慚愧、憍慢、恚怒等,即畜生身;緣諂曲名聞,即餓鬼身;緣疾妒諍競,即修羅身;緣五戒防五惡,即人身;緣十善防十惡,緣禪定防散亂,即天身;緣無常苦空、空無相願,即二乘身;緣慈悲六度,即菩薩身;緣真如實相,即佛身。 【記】今家妙解《華嚴》心造,乃有二義:一者理造即是二者事造通於三世,造於十界,謂過造於現、現造當現造於現皆由理具方有事造,故十界身一一皆是全性起修。雖全是性,而因成感果無少差忒。如破戒心成,能造地獄種種苦具,宿豫嚴待故十界身皆有假實及以依報,無有一物從外而起。 ○二辨難易。 【玄】登難墜易,多緣諸惡身故 【記】良以眾生無始熏習惡多善少,致令心念多緣惡身未駕五乘,先遊四趣登難墜易,誰曰不然?修觀行人於十界心常當循省。 ○三結唯心。 【玄】故知諸身皆由心造譬如大地一,能生種種芽。 【記】法譬可見。 ○次文者。於此心境。而修三觀。顯於三身。分三。初空。 【玄】若觀五受陰,洞達空無所有,從心所生一切諸身皆空無所有。如翻大地,草木傾盡,故言即空。 【記】“五受陰洞達空無所有”者,語出《淨名》。“受陰”,心也;“五”者,五處生受,謂“受有”“受無”“受亦有亦無”“受非有非無”及“受不受”,亦名“五取陰”。觀此一陰空無所有,則令十界皆不可得。“翻地”,喻心空;“草木頃盡”,一切身空。 ○二假。 【玄】若即空者,永沈灰寂,尚不能於一空心能起一身,云何能得游戲五道以現其身?不得“應以佛身得度者,為現佛身;應以三乘、四眾、天龍八部種種身得度者,皆悉示現同其事業”。為此失故,故言即假,同六道身。 【記】若就一念觀十界空,已具三諦。今斥空者,欲顯假觀立法功故;復慮圓人退大取小,故寄二乘斥空“灰寂”。“空心”不能起十界應,乃彰假觀無身不現。言“同六道”者,必是文誤,此文自云“為現佛身及三乘”故。 ○三中二。初著二斥偏。 【玄】如此觀身,墜在二邊,非善觀身。 【記】斥意亦同假觀斥空。 ○二亡三顯中。 【玄】善觀身者,《大經》云“不得身”,八尺之形也;不得身相,五胞形也;不得身因,飲食將養也;不得身果,酬五戒也;不得身聚,陰入界也;不得身一,假實成身;不得身二,四大成身也;不得身此,己一身也;不得身彼,彼遺體也;不得身識,念念無常也;不得身等,身中空也,六道皆等有身也;不得身修,依身能修法也;不得修者,即行人也;亦不得身如、身相如,乃至身修如、修者如;亦不得身性、身相性,乃至身修性、修者性。畢竟清淨。為此義故,故言即中。 【記】問:正為明中,中何須亡? 答:“末陀摩”,經自注云:“‘末’者,‘莫’義;‘陀摩’者,‘中’義。莫著中道也。”《釋籤》據此立“中道”義,故知亡中方是中觀也。文中初列十三“不得”亡於身假;“亦不得身如”下,亡於身空,“如”是義也;“亦不得身性”下,亡於身中,“性”是義也。空中各合具亡十三,略舉初後故云“乃至”也。語遣情,則三諦俱亡;論顯理,則三諦俱照。八尺“身性”、五胞“相性”乃至“修性”及“修者性”,身十三法既皆云“性”,“具”義善成。且舉人身以為語端,理合十身身身十三、一一皆“性”,則彰十界各具十法、一一即“性”。就此論忘,故“畢竟清淨”。方顯十身皆即中道。 ○三以觀對身。 【玄】言“即中”者,即是法身;“即空”者,即是報身;“即假”者,即是應身。 ○三結。 【玄】是名觀心三身“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可解。 ○八觀三涅槃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涅槃金光明者, ○二釋。三種涅槃。皆具四德。方名圓極。故今觀三。一一皆成常樂我淨。觀法既同。乃就三境而辨三相。雖於一境顯一涅槃。須知一一無不具三。若不爾者。何能令三皆具四德。此義前文已曾委示。文分為三。初約報心觀性淨。 【玄】諦觀心性本來寂滅,不染不淨。染故名生,淨故名滅。生滅不能毀故常、不能染故淨、不能礙故我、不能受故樂。是為性淨涅槃。 【記】報心無記,本淨易彰。心性既寂,豈唯寂染?淨亦本寂。是故本性不染不淨。若可染淨,性則生滅,故云“染故名生,淨故名滅”。以不生滅,四德義成。既云“生滅不能毀故常”,驗於“不染”“不礙”“不受”三句皆須言“生滅”,避繁故略。具四德故名“性”,離生滅故名“淨”,故名“性淨涅槃”。 ○二約起心觀圓淨。 【玄】若妄念心起,悉以正觀觀之,令此正觀與法性相應。妄念不能染、不能毀、不能礙、不能受,常樂我淨者,即是圓淨涅槃。 【記】妄念煩惱宜觀“圓淨”。“圓淨”是智,須論破惑:用三正觀破三妄念,應三諦性。令三妄念不染故淨、不毀故常、不礙故我、不受故樂。四德顯故“圓”,三妄泯故“淨”。“淨”故不生,“圓”故不滅,故名“圓淨涅槃”。 ○三約諸數觀方便淨。 【玄】又以正觀觀諸心數,心數法不行。心數法不能毀、不能染、不能礙、不能受者,名方便淨涅槃。 【記】諸數造作,是故託之觀“方便淨”。“諸數不行”者,不隨妄念造生死業,而隨正觀作不思議業,乃是轉於八萬塵勞為八萬三昧及總持等。諸數既轉,故不毀方便、不染方便、不礙方便、不受方便,令“方便淨”成四德也。四德益他,故名“方便”;諸數不行,故名為“淨”。“淨”故不生,“方便”故不滅,此乃諸數當體成“方便淨涅槃”。 ○三結。 【玄】是名觀心三涅槃“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可知。 ○九觀三寶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寶“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立觀顯法。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寶。 ○二附法明觀二。初約諦智及和就名共論三寶。二約修性及和剋體各立三寶。二釋意者。蓋以三寶修性相對。有開有合。初則約開論合。故以九義立一三寶。次則約合論開。故就三名立三三寶。初文三。初依經立名。 【玄】何者?不覺名法寶,覺名佛寶,和名僧寶。 【記】一體“三寶”:“佛”名曰“覺”,“法”名“不覺”,“僧”名“和合”。 ○二約義釋相。 【玄】三諦之理不覺,故是法寶;三諦之智能覺,故是佛寶;三諦三智相應和,故是僧寶。無諦,智不發;無智,諦不顯;諦智不和,不能大用利益眾生。 【記】此之“三寶”既與“三德”同出異名,“三德”互具一一論三,是故“三寶”三不孤立。“不覺”是性,餘二是修。二修各三,一性亦三。性中之三既未覺悟,同名“不覺”。雖未覺悟,理本諦當,故名“三諦”,是為“法寶”。全性起修,成三諦智,既能覺悟,故名“佛寶”。此三覺智與性三諦相應和合,故名“僧寶”。非三諦“法”,無三智“佛”;非諦智和,無三脫“僧”。 ○三結歸寶義。 【玄】三種皆可尊可重,是故俱稱為寶。六即如前。 【記】此“佛”“法”“僧”,諦智圓極,妙用廣大,實可尊重,“寶”義成就。非專極果,五即皆然。 ○二約修性及和剋體各立三寶三。初約性德三俱不覺。 【玄】復次,中諦不覺名法寶,真諦不覺名佛寶,俗諦不覺名僧寶。 【記】三諦在性,未起修德覺了智故,是故三諦皆名“不覺”。而此三諦性是“三德”:中是“法身”,故當“法寶”;真是“般若”,故當“佛寶”;俗是“解脫”,故當“僧寶”。若其不指迷中三諦為“三寶”者,何能彰於性攝二修?不以“不覺”便無“佛”“僧”。 ○二約修德三俱是覺。 【玄】知即中,離二邊,名法寶;知即空,名佛寶;知即假,名僧寶。 【記】三智在修,俱能覺了,是故“三寶”皆立“知”名。蓋此三智亦是“三德”:知中之智,體是“法身”,故當“法寶”;知空之智,體是“般若”,故當“佛寶”;知假之智,體是“解脫”,故當“僧寶”。不指三智為“三寶”者,寧知覺智能攝理性及化用耶? ○三約相應三俱和合。 【玄】即中事理和,名法寶;即空事理和,名佛寶;即假事理和,名僧寶。 【記】三智在修,故皆屬事;三諦在性,故皆屬理。三諦三智既皆相應,是故約“和”明於“三寶”。以由此三亦是“三德”,故對“三寶”。“中事理和”,體是“法身”,故當“法寶”;“空事理和”,體是“般若”,故當“佛寶”;“假事理和”,體是“解脫”,故當“僧寶”。雖是“三德”,以就諦智相應義故,三俱“解脫”。若此三義非“三寶”者,那彰三脫合三諦智?且如今家於諦於智及以“解脫”一一須三,是何意趣?若讀今文觀心“三寶”開合二釋生驚疑者,當知未解一家教觀三三之意,徒說徒行,契證無分。 又“事理和”者,一念十界可分“事”“理”:若此三智契九界三諦,名與事和;若其三智契佛界三諦,名與理和。事和則有三教“三寶”,理和則有圓教“三寶”。一念“事”“理”不分而分,其義宛爾。 孤山第三意有三,三破此義云:“又云:‘中諦不覺名法,真諦不覺名佛,俗諦不覺名僧。’夫‘佛陀’梵語,‘覺者’此言,託事成觀,安得違義?豈‘佛陀’翻‘不覺’耶?此皆昏醉之譚,於理何益乎?” 釋曰:“佛”翻為“覺”,人誰不知?前科立名“不覺名法寶,覺名佛寶,和名僧寶”,此之名義皎然如日;今重釋中,次文“佛寶”,三皆云“知”,豈非“覺”義以翻於“佛”?今云“真諦不覺名佛寶,俗諦不覺名僧寶”者,蓋欲令人解於“法寶”即具“佛”“僧”。此之“三寶”以“法”為主,是故“三寶”皆言“不覺”。以由真諦是性德“般若”,義當於“佛”;俗是“解脫”,故得名“僧”。而皆未有覺不覺智,是故“三寶”通名“不覺”。彼人不曉“法寶”真諦是性“般若”,故妄破云“不覺翻佛”。次“佛寶”具三,皆從“知”立;“僧寶”具三,皆從“和”立。故《思益》云:“知覺名佛,知離名法,知無名僧。”三皆云“知”,乃於“覺”義開“三寶”也。“覺”義既然,理合“不覺”及以“和”義各開三也,佛世機利不須遍說。如此方名“一體三寶”,乃與“三德”無二無別。若不然者,安可一念融妙而觀?如此等義,若非四辯之親宣,孰臻“三寶”之極致?故知正言似反,他莫信之。“昏醉”之誣,諒招塗炭矣。 ○三結法歸題。 【玄】即中名為“金”,即空名為“光”,即假名為“明”。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寶“金光明”。六即如前。 ○十觀三德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德“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直列三觀。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 ○二約觀明德二。初正觀德二。初約圓示觀二。初示觀。 【玄】即空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空無積聚,而名為藏;藏具足故,名之為德。即假故,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假攝諸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名之為德。即中故,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中攝一切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稱之為德。 【記】圓妙“三德”體必互具,一一皆三,不縱不橫,方名“祕藏”。大師示位雖居五品,能知如來甚深祕藏,即以祕藏為諦為觀,融一切境。今體一念性是“三德”,即以“三德”而為三觀,故明三觀一一融攝。三觀之首皆言“即”者,指一念心即三諦故。 初云“即空”,非即偏空,乃觀一念即圓空也。此空能破三諦相著,故云“一空一切空”也。言“無假無中而不空”者,非獨空觀於法破相,假中亦能於法破相。何者?以空破相,即真破俗;以假破相,即俗破真;以中破相,雙遮二邊。此三頓破,名“畢竟空”。空既破相,有何積聚?然具三諦,不縱不橫,即“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般若德”。 次云“即假”,非即偏假,乃觀一念即妙假也。此假能立三諦之法,故云“一假一切假”也。言“無空無中而不假”者,非獨假觀能立於法,空中二觀亦能立法。何者?以空立法,即俗立真;以假立法,即真立俗;以中立法,雙照二諦。此三頓立,名為“妙假”。既攝三諦,不縱不橫,名“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解脫德”。 次云“即中”,非即但中,蓋指一念即具德中。此中能妙三諦之法,故云“一中一切中”也。言“無空無假而不中”者,非獨中觀於法絕待,空假亦能當處絕待。何者?以空中故,真諦絕待;以假中故,俗諦絕待;以中中故,雙遮雙照,俱絕對待。此三頓絕,名為“圓中”。既攝三諦,不縱不橫,名“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法身德”。 此“三德”觀列諸句者,但在離於偏破、偏立及別觀中。得此意者,能所既寂,言慮都忘,故得名為“不思議觀”。如是方顯“三德祕藏”。 ○二明圓。 【玄】雖言:“一中有無量,無量中有一。了彼互生起,展轉生非實,智者無所畏。”當知一不為少,眾不為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不可思議,不縱不橫,不並不別。 【記】從“一中”至“無所畏”,皆《華嚴》文。所言“一”者,趣舉一法也。“無量”者,一切法也。若以三諦收一切法,無有餘也。復於三諦隨以一諦名之為“一”,如是一三展轉生起,如“示觀”文說。有茲觀解,聞一不畏減於“三德”,聞三不畏增於一實。“當知”下,復以“一”“多”而為四句,顯不思議,離“縱”“橫”等,成祕藏觀。 ○二寄佛明德二。初明德從觀立。 【玄】諸佛以即中為體,故名法身;以即空為命,故名般若;以即假為力,故名解脫。 【記】佛“體”“命”“力”從三觀成;況復“體”等是“空”“假”“中”,不可分於能成所成。 ○二明德受藏名。 【玄】一一皆常樂我淨,無有缺減,故稱三德;一一皆是法界,多所含藏,故稱祕密藏。
○九三識二。初約圓釋義。 【玄】云何三識?識名為覺了,是智慧之異名爾。菴摩羅識是第九不動識,若分別之,即是佛識;阿梨耶識即是第八無沒識,猶有隨眠煩惱與無明合,別而分之,是菩薩識,《大論》云“在菩薩心名為般若”即其義也;阿陀那識是第七分別識,訶惡生死,欣羨涅槃,別而分之,是二乘識,於佛即是方便智;波浪是凡夫第六識,無俟復言。 【記】釋通名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 問:“三識”之名在本有位,又“阿梨耶”體是無明,“阿陀那”性是染惑,何得云“識”是“智異名”? 答:大聖悉檀,示諸眾生顯理名教,或存或廢義有多途。如《大經》令“依智不依識”,及諸教中勸修觀智斷諸煩惱,此以“廢惡”之名詮斷煩惱而成理觀也;若《楞伽經》“殺無明父,害貪愛母”,此以“惡逆”之名詮斷煩惱而彰理觀也;若《無行經》“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今家釋云是大貪、大嗔、大癡三毒法門,即與三觀無二無別,此以“惡毒”之名詮不斷惑而明理觀也。 今以“三識”及下“三道”為“金光明”所喻法者,同《無行經》用於“惡”名詮不斷惑而顯妙理。良由圓教指惡當體即是法界,諸法趣惡,十二因緣非由造作即是佛性。故“陀那”惑性、“賴耶”無明相相圓融,與祕密藏無二無別。是故得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然若不以“不斷煩惱,即惑成智”消此文者,圓意永沉。 釋別名中存三梵語,逐一釋義即是翻名。言“第九”等者,出梁《攝論》,真諦所譯。故《輔行》云:“真諦云:‘阿陀那七識,此云執我識,此即惑性,體是緣因;阿賴耶八識,此名藏識,以能盛持智種不失,體是無沒無明,無明之性,性是了因;菴摩羅九識,名清淨識,即是正因。’唐三藏不許此識,云‘第九乃是第八異名’,故新譯《攝論》不存第九。《地論》文中亦無第九,但以第八對於正因,第七對於了因,第六對於緣因。今真諦仍合六七為緣因,以第六中有事善惡,亦是惑性。” 若分別者,為易解故,以一念中所具之法教道權說,分對諸位,且立遠近。以第九識無染不動,故當於佛。 第八屬菩薩者,以十地位,六七二識已轉成智,正以賴耶三分為境。雖是境界,而即用此便為觀智,如初心人亦用現前第六王數而為境觀,故引《大論》“在菩薩心名般若”也。 第七名“阿陀那”者,據真諦譯。若新經論皆云第七名為“末那”,今依古譯。言“訶惡生死”等者,以二乘人人執既忘,見思所熏第六事識轉成無漏,既塵沙未破,正住第七法執之中,不了生死法空,故有訶惡;不了涅槃法空,故有欣羨。此識若於果佛位中,卻復用之而為權智,以二乘法接引小根,“著蔽垢衣,執除糞器”。故知諸識破後,自在為機載用也。 “波浪”等者,第六識也。《楞嚴》云“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而為“波浪”,乃當凡夫心、心數法也。 此約四人,各對一識。若就漸斷分別四相,麤必含細:凡夫具四;二乘具三,已破第六故;菩薩具二,六七已轉故;佛唯有一,第八至果已轉故也。然其第六是意家之識,乃阿陀那之枝末,若說第七自已1收之,故今不論。 上明“三識”分三位者,乃屬教道。若稱實論,此三種識即是“三德”,何人不具?何物暫虧?若識若色,唯是一識;若識若色,唯是一色。豈可有無增減而說?且約有情一念心具一切染淨,佛究竟具,寧容獨一?若不然者,豈為三字所譬之法? ○二例餘對喻。 【玄】當知三識一一皆常、樂、我、淨,與三德無二無別。既以三德譬“金光明”,還以“金光明”譬三識也。 【記】例“三德”者,問:“三德”與“三識”無二無別者,“三德”修性有離有合,今明“三識”有離有合耶? 答:有。 又問:《不二門》云:“順修對性,有離有合。”“三識”之中,七八二識迷九而起,是逆修義,豈得對性辨乎離合? 答:離此逆修立順修者,則有惑可破、有智能觀,能所既存,此修名逆,何順之有?若即七八為順修者,既無所破亦無能觀,惑智既忘修性亦泯,而其“三識”一異同時,無逆順中強名為順。是故得云“識”是“覺了”“智慧異名”。今文“三識”明此順修,此修對性辨離合者:九具八七名為“性三”,八具七九及七具八九名為“修三2”,各三之義是為離也;今合性三但明第九,各合修三但明七八,是為合也。離合既爾,故與“三德”及諸“三法”無二無別,乃以三字喻今“三識”。 ○十三道三。初束十二支為三道二。初正束。 【玄】云何三道?過去無明,現在愛、取,三支是煩惱道;過去行,現在有,二支是業道;現在識、名色、六入、觸、受,未來生、老死,七支是苦道。 【記】此十二支教門不定,有通三世,有通二世,有在一世,有唯一念,時雖延促,皆論十二。今就三世束為三道,教門多故,其相顯故。 ○二釋名。 【玄】道名能通。此三更互相通,從煩惱通業,從業通苦,從苦復通煩惱,故名三道。 【記】上束十二,是釋“三”名;今明“道”義,是釋通名。通名“道”者,謂業、惑、苦互相通故,故令3世世相續無窮。然今文意,即以事通彰理不壅。 ○二約圓釋即事而理。 【玄】苦道者,謂識、名色、六入、觸、受。《大經》云:“無明與愛,是二中間,名為佛性。”中間,即是苦道;名為佛性者,名生死身為法身,如指冰為水爾。煩惱道者,謂無明、愛、取;名此為般若者,如指薪為火爾。業道者,謂行、有,乃至五無間;皆解脫相者,如指縛為脫爾。 【記】經指癡愛中間五果為佛性者,蓋於報法4易顯正因故。以此五果雖有觸、受,未生愛、取,就此色心顯正因體,易成妙觀。如《摩訶止觀》初觀陰境,其意亦然。凡明觀法,初多就易。易處觀成,無難不曉。大師得意,故例惑業皆是佛性,即是緣了二因性也。 舉三喻者,世間物象比於妙理,皆是分譬,須將法定,方顯偏圓。如《如來藏經》九喻,《止觀》喻別,餘文喻圓;今冰水等亦兼圓別。何者?若謂“結佛界水為九界冰,融九界冰歸佛界水”,此猶屬別;若知“十界互具如水,情執十界局限如冰,融情執冰,成互具水”,斯為圓理。薪火、縛脫,其例可知。故十二緣輪迴之法,謂實則三障確爾,情虛則三德圓融。於十二緣不損毫微全為妙境,即惑、業、苦一一通徹法界邊底,是名“三道”。欲顯此三圓融義故,名從勝立,故云“法身”“般若”“解脫”。但轉其名,不改法體,其實秖是當體通徹耳。 ○三約體達例德對喻。 【玄】當知三道體之即真,常樂我淨,與三德無二無別。既以“金光明”譬三德,還以“金光明”譬三道也。 【記】問:前明“三識”,第九一性對八七二修以明離合,故類“三德”;今明“三道”,三俱逆修,如何說於修二、性一?此義不成,則與諸三有二有別,豈是三字所譬之法? 答:即事而理,事理無差。且如事中,惑起於業,業感於苦,苦還起惑,此三修惡即是性惡,乃名“性三”。亦即因法,轉名“三識”“三佛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亦即果法,轉名“三身”“三涅槃”;亦即果用,轉名“三寶”;亦即祕藏,轉名“三德”。故知節節但轉其名,不改其法。故《不二門》云:“性指三障,是故具三;修從性成,成三法爾。”其義既爾,安云“三道”不具離合?以“金光明”譬於“三道”,其意略爾。 ○二示融通三。初勸解法圓融。 【玄】若見此十法門若同若異,亦是一法門作一切法門相,若同若異相相明了;即百法、千法、萬法、恒沙、塵數亦如是。 【記】上極三德,下至三道,不增不減,無二無別,即異而同也;迷、解、智、行,因、果、自、他,至同歸處,名義不濫,即同而異也。終日同,終日異。用十同異以為初門,從門入者則於一切同異無礙,如風行空。能於一法解一切法若同若異;能於百法解一切法;千法、萬法、河沙、塵數各解一切若同若異。故云“亦如是”。 ○二引諸經圓證。 【玄】《華嚴》云“一法門,無量法門而為眷屬”、《首楞嚴》“和香丸”、《大品》“裹珠”、《法華》“一地所生”、《涅槃》“大海水浴”皆是其義。 【記】“一法門”者,趣舉一法攝無量法,故云“眷屬”。彼彼攝法亦復如是。此經云“於一切法含受一切法”,以此例之,一切諸法皆譬眾香之丸、隨色之珠、地具四微、海容諸水。若同若異,合法可知。 ○三設問答顯益。 【玄】問:若一法即是諸法者,唯說一法,何用餘法耶? 答:佛為悅一切人、宜一切人、對一切人、悟一切人,若遍說之,多有利益。一說尚令生種種解,遍讀諸異論,即知智者意。故種種說,令得一切解。“麤言及軟5語,皆歸第一義”,皆是示人無違諍法,即此義也。 【記】問意者,如前“三德”尊重名“三寶”、不生不滅名“三涅槃”,乃至通達名“三道”,此於一法顯一切法,已自具足,何用更說“三寶”等九法及一切法皆各能攝一切法耶? 答意者,其實一法已具一切,無所減少,但為人根宿熏差別,至令宜樂斷證託緣不同。有聞“三德”攝一切法得四益者,乃至有聞“三道”攝一切法得四益者,故須遍說,能益多機。 “一說”下,明於遍說,令彼一人生一切解。頓根性聞說一法尚解一切,若聞諸法,妙解愈明,能知佛意。佛是一切智人,故云“智者”。“麤言”“軟語”者,《大經》云:“諸佛常軟語,為眾故說麤。麤言及軟語,皆歸第一義。”然則“麤”“軟”之言該乎一切。今就十法論者:“三道”至麤,中八相望,“三德”至軟。既約圓說,一一互融,法法高廣,故令聞者入第一義及無違諍也。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二 ○三簡十法十。初簡三德三。初標。 【玄】三、料簡者,初料簡三德。 ○二正料簡二。初斥偏三。初三藏。 【玄】若指太子相好體為法身,法身在前;樹王下時,明無漏慧三十四心為般若,般若在中;八十滅度燒身,不受後身為解脫,解脫在後。異而且縱:法身時無般若,般若時無解脫,解脫時無般若、法身,此即三法各異。斯乃阿含三藏數家所用,此之三意悉不得稱常、樂、我、淨也。 【記】太子五陰久修五分,雖未無漏,得名“法身”,在二德前。樹下真明,方有“般若”。三十四心”者,十六心破見,十八心斷愛。若頓證羅漢及辟支佛,此之二人皆一時得三十四心。羅漢但斷正使,支佛分侵習氣。若樹王下,用三十四頓斷正習,一時俱盡,是故此心獨在菩薩。“解脫在後”,其相可見。此之三法,以漏、無漏存亡不同,故“異而且縱”。此教經部名為《阿含》。《釋論》明文以“摩訶衍”對“三藏”為小。《婆沙》翻“數”,此論廣說“四階成佛”。《阿含》唯經,《婆沙》唯論。“三藏”之名具經、律、論,此三所說但有“三”義,全無“德”義。何者?終歸灰斷,故無常德;非大涅槃,故無樂德;無八自在,故無我德;不斷五染,故無淨德。 ○二通教。 【玄】若指空境為法身,法身是本有;照真之慧為般若,般若是今有;子果兩縛盡為解脫,解脫是當有。異而且縱。斯乃三乘通教中所說、前代“探明大乘”人所用,亦不得稱常、樂、我、淨。 【記】通詮體觀,法本不生,非證後空,此為“法身”,是故“本有”;境雖本有,須依此境體破見思,正習盡處正是“般若”,故屬“現有”;果縛盡時,方是“解脫”,故屬“當有”。此之三法,空境無知,般若有照,如幻色心盡方名脫,故云“異而且縱”。前代《成論》師見乾慧等十地中二乘證果,謂是小教所明人法俱空,乃取此義釋所弘之論,意謂小教“探明大乘”。故《妙玄》云:“舊云《成論》探明大乘。”又云:“《成論》師秖見共般若意,不見不共意。”即此義也。故知彼師不知《成6實》是三藏空門,與衍門永異。又不知衍門真諦含於但中及不但中,今就彼不知及鈍菩薩,故無四德。 ○三別教。 【玄】若如真諦師明法身具四德,般若、解脫各二,此乃橫而且異,乃別教一途所明。而真諦師偏用,當知法身可稱為德,般若、解脫無德可稱,不會“無量”“甚深”之高廣,亦不得稱為“經王”。 【記】前破真諦乖圓別者,蓋違本經別分四德對於三身,故云“乖別”。若以彼說四教收之,既談四德,非前藏、通;德既不融,非後圓教;雖收屬別,然非別教通方之說,故云“一途”。 問:真諦立云“般若、解脫各具二德”,今何斥云“無德可稱”? 答:若就別論,二各具一亦可名“德”;今以圓斥,隨有所闕“德”義不成。何者?若般若照境故“常”、破暗故“淨”,若無“樂”“我”,乃是有苦之“常”“淨”、不自在之“常”“淨”,豈成“德”耶?若解脫無暗故“樂”、廣遠故“我”,而無“常”“淨”,斯乃無常之“樂”“我”、垢染之“樂”“我”,豈成“德”耶?既“德”有增減,則法不高廣,焉稱“經王”“無量”“甚深”耶? ○二顯圓。 【玄】今所明三德如上說,一一皆具常、樂、我、淨,論廣則“無量”,論高則“甚深”。 【記】具如前說。 ○三勸生圓解。 【玄】若諸學人聞“諸經之王”“四佛所護”,不解此意,如牛羊心眼,不足論道也。 【記】四德殘缺,非“經之王”;縱橫可思,非“佛所護”。有念心眼皆是牛羊,無緣知見方可論道。 ○二簡三寶。 【玄】料簡三寶者,若指樹王得道為佛寶、轉生滅四諦法輪為法寶、度陳如等五人先得眼智明覺者為僧寶,由是三寶故到于今即有相從三寶者,此乃《阿含》中所明階梯三寶,亦是數論宗用也;若指樹王得道為佛寶、所說無生四諦為法寶、二乘菩薩修真無漏斷結成聖理和為僧寶者,此亦三乘通教中所說、“探明大乘”人所用。此兩種三寶並無常、樂、我、淨。若指華王世界坐蓮華臺成道為佛寶、所說恒沙佛法無量四諦為法寶、四十一賢聖為僧寶,此則異前,雖非階梯,未是同體,亦非“金光明”所譬三寶也。 【記】“相從”者,從“佛”說“法”,從“法”有“僧”,從是“三寶”于今不絕,皆由歸“佛”稟“法”成“僧”,故曰“相從”;復名“階梯”者,蓋喻等級非相亂也,此明“別體”:四果之僧定不成佛,其猶下級不成上級。又“樹王”下,迷真輕者見如幻“佛”說無生“法”,三乘因地皆能斷結,有異三藏菩薩因中全不斷惑,眾即空故名“理和僧”。雖異三藏,而其三乘共證之理既是偏空,亦無四德。若華王世界成盧舍那,雖通圓別,今就鈍根迷中重者不知“即性”,作“修成”解,是故“佛寶”從報彰名;“法寶”但名“無量四諦”,既非“無作”,故從多數受“河沙”名;稟“法”之“僧”雖純菩薩,且非“發心便成正覺”,故四十一位分於賢聖。此之“三寶”,“佛”是“僧”果,“僧”是“佛”因,“法”是因果所修所證,實“僧”成“佛”,“佛”現權“僧”,永異“階梯”高下不改。然從別相,“未是同體”。 言“同體”者,“三寶”一體:此體覺了名“佛”,此體不覺名“法”,此體和合名“僧”。迷悟因果其體不分,一人一念無不具足。故《華嚴》三歸以“體解大道”為“佛”、“深入經藏”為“法”、“統理大眾”為“僧”,三雖在果而是一體。“三寶”若此,方與“三德”無二無別,是“金光明”所譬“三寶”也。 ○三簡三涅槃。 【玄】料簡三涅槃者,若饑得食、病得差、獄得出、獼猴得酒、旃遮婆羅門飽食指腹,皆是世人暢情為涅槃爾;若計非想定、無想天為涅槃者,此是邪見妄謂為涅槃爾;若多貪欲人得不淨觀為涅槃者,斯乃四善根方便行人涅槃也;若三界煩惱盡證有餘涅槃,焚身灰智入無餘涅槃,菩薩未得此涅槃,此即《阿含》中析法二乘之涅槃;若三乘人同盡子果兩縛,即是通教中共涅槃;若指中道如理為性淨涅槃、中道智為圓淨涅槃、同緣出世薪盡火滅為方便淨涅槃,三種各別互不相關,是為別教涅槃;若言但有性淨、方便淨兩涅槃,不明緣因涅槃,各別不融者,還是別教,非今經所譬涅槃也。 【記】“般涅槃那”翻為“安樂”,故凡聖大小皆有“涅槃”。若世人適意,亦是“涅槃”。若外道不知非想非非想定十種細想,及無想天第六心、心數法暫爾不行,故皆計為“永寂涅槃”。若染欲心伏,名“方便涅槃”。若二乘、菩薩論得未得,是“三藏涅槃”。若三乘同盡子果兩縛,是通教但空“共小涅槃”,簡不但空不共二乘,今就共論故無四德。若中道理、智及同緣示滅三種“涅槃”,此有得意及不得意:其得意者一必收二,三皆圓具,即成圓教“大般涅槃”,是今所喻;今就失意“互不相關”者,故屬別耳。“若言”等者,即《地論》師也,但以實相名為“性淨”、修因所成為“方便淨”,不明“緣因”薪盡火滅隨機“涅槃”,既但二種攝義不周,即非三德圓融“涅槃”,故非今經所喻之法。 ○四簡三身二。初簡偏二。初明藏通但二無三二。初三藏。 【玄】料簡三身者,若取樹王下佛為真身,神通變化猿猴鹿馬為應身,不明三身者,此小乘析法意爾。 【記】“樹王下佛為真身”者,非即事而真,是證真之身,故名“真身”;神變為“應”亦非無謀,全是作意。三藏之中唯明此二,無法、報、應“三身”之說,證真、現變皆從析法觀智所成。 ○二通教二。初正明但二。 【玄】若取即事而真為真身,化用為應身,不明三身者,此體法中意爾。 【記】此教雖云“即事而真”,但即偏空,非佛性真。真無實體,非任運應。此教及藏但詮二諦,未明三諦,是故論身唯二無三。 ○二徵釋真身。 【玄】問:若爾,樹王下丈六既非佛,復非鹿馬,為是何身? 答:一往應同人像,此屬“應身”。又一解:例如大乘心,中智合中理為“法身”;今亦如是,體是人像即是真空,此屬“真身”。 【記】欲示即真,先詢色相。“若爾”者,領前也。事即真空,方是佛體,是則“丈六”非是真佛。又作人形,復非鹿馬,究論“丈六”為是何身?答中二意:初意是“應”,次意是“真”。初云“應同人像”者,以此“丈六”非愛業感,自已辦地誓扶餘習,潤神通生,與物結緣,淨佛國土,群機既熟出現王宮。故知“丈六”是神通身,應同人像。然未盡理,故云“一往”,故“又一”下正示“真身”:剋分大小理在空、中,今以“即空”為“真身”者猶屬於小,故例大乘秖以中智所合之理便為“法身”,豈離色心別論中道?今但空真,亦即人像全體是空、色心不生、色心不滅為“真身”也;依身起變名為“應身”。是故此教唯有二身。 ○二明別教雖三且異。 【玄】若依真諦師云:“法身真實,二身不真實。”此則三身體相各異,乃是別教中一途,非今所用。 【記】若其互融,那分虛實?驗其所立,體相各別,三身不圓,故今不用。 ○二顯圓三。初明三身皆實三。初正明體實。 【玄】若言三身皆真實,至理是法身,契理之智是報身,起用是應身,應身是實佛所化,皆實不虛。 【記】理體既實,理智豈虛?實理實智冥故起用,用豈不實?三既相即,二乃非虛。 ○二引經類顯。 【玄】《大經》云:“不淨觀亦實亦虛,非實不淨作不淨想是為虛,能破貪心是為實。”應身例爾,非本體故為虛,能利益故為實。 【記】淨妙欲境作死壞觀,雖是假想,能治貪心。“虛”有“實”益,例乎“應身”:非生現生,故“非本體”;益物不虛,故名為“實”。 ○三取意結成。 【玄】今取實邊,不取虛邊,故言三身皆實,是今所用。 ○二明四句俱融。 【玄】若復圓論三身皆實、皆虛、皆亦實亦虛、皆非實非虛,當約三身並作四句,如別記。(云云) 【記】圓說“三身”舉一即三,各有四句。何者?若別分之,“報身”真證故“實”;“應身”假說故“虛”;“法身”平等,遮照皆雙,雙照故“亦實亦虛”,雙遮故“非實非虛”。“三身”互具,四句皆融,當細揀之。 ○三明增減自在二。初約義立身二。初問。 【玄】問:三字譬三身,亦得譬一身、二身、四身、無身不? 【記】初問意者,以“金光明”譬“三身”者,所譬之“身”可增減不? ○二答二。初明義立無咎。 【玄】答:佛赴緣以三字名經,義家作三身解釋;若得意者,作四、三、二、一、無義,亦復何咎? 【記】就題三喻,故立“三身”以為所喻。對喻雖爾,若其得意,多少不拘:或增至“四身”,或減至“一”“二”,若蕩名數亦可說“無”。 ○二明經意本通。 【玄】下經中悉有其文。若作四身者,新本云“釋迦牟尼能種種示現”,此則開出應、化,是為四身;若作三身者,即有〈三身分別品〉專論其義;若作二身者,“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若作一身者,新本云“一切諸佛以真法為身”;若作無身者,“如來行處淨若虛空,而復游入善寂大城”,虛空中則無一二之數,此是無身之文。 【記】若增若減,悉在經文。“釋迦牟尼”是第三身,“種種示現”義當第四,“開應出化”是“四身”義,文中“出”字合在“應”下;“佛真”等文義雖具“三”,今就現文得名“二身”;諸佛雖有二、三、四身,以一“真法”收無不盡,故唯“一身”;“善寂大城”,“寂”亦空也,既無諸數,即“無身”義也。 ○二以身用譬二。初問。 【玄】問:若爾,云何以金光明譬四身、二身、一身、無身耶? 【記】初問意者,譬有三字可顯“三身”,約何道理令譬增減對多少身? ○二答。 【玄】答:若以義名譬,盈縮由義爾。若譬四身者,取“光明”之上有煜爚之燄,文云“金光晃曜”,此是譬四身之文;若譬三身,如即所用;若譬二身,“金”是正體,“光明”只是功能,以此為譬;若譬一身,但舉於“金”以為正譬,“光明”既是枝末,非正所論;若譬無身者,至寶以無貪為“金”,楊震“四知”亦以無貪為“金”,今以世之至寶譬出世之至理,彌會文義也。 【記】答意者,譬雖三字,義有盈縮:若“四身”之譬,文義宛然;若為“二”者,乃合“光明”而為一用對於“金”體,以為二譬,顯於“二身”;若為“一”者,取正捨旁,從本除末,唯以一“金”對於“一身”;“無身”譬者,以無貪為“金”,此“金”無質,為世至寶,可譬“無身”數量都忘,是出世間第一義寶。“楊震”等者,《東觀漢記》:“楊震為東萊守,道經昌邑。昌邑令王密,是震所舉秀才,夜懷金上震,曰:‘無人知。’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已有四知,何謂無人?’遂不受。”此蓋貴乎不貪,即以不貪為金也。故知世金有名無實。 ○五簡三大乘。 【玄】料簡三大乘者,若約因緣、六度大乘者,此還是三人名別義同也;若約三人同用無生斷煩惱,三人同乘一乘,此則通教中乘也;若理隨得三乘體相別異不同者,此則別教中乘也。三種並為得乘方便所攝也。《正法華》中明象乘,足三為四,羊、鹿、牛乘為得乘所攝,象乘即是理乘,如今之所明三乘也。《華嚴》中明四乘,三乘亦為得乘所攝,佛乘正是今之三乘義也。 【記】“因緣”“六度”者,三藏教中自立大乘:十二因緣是支佛乘,對聲聞為大;六度菩薩對二乘為大。此是三人各有所乘,即“羊”“鹿”“牛”,雖立“大”名用別於小,而其同趣偏真之果,是故名別其義同也。通教菩薩與二乘人同無生觀,同斷同證,永殊三藏三因大異,故云“三乘同乘一乘”。此一既共二乘所證,驗非中道也。別教詮中,獨為菩薩說“理”“隨”“得”,而“理乘”但是所契之境,“隨乘”但是能契之智,“得乘”但是自他之行,“三乘”隔異互不相融,非圓“乘”義。 “三種”者,即藏通別所說“乘”相,都是圓教“得乘”之中“得機”之義,故云“得乘方便所攝也”。若《正法華》說“羊”“鹿”“牛”三車之外更有“象車”,即《妙法華》中三車之外“大白牛車”也。“牛”名同故,一乘難顯,致使他宗於菩薩乘不分權實;今據《正經》“象”名不濫,乃彰圓教是一佛乘。若“羊”“鹿”“牛”秖是“得乘”,“得機”所攝;彼之“象乘”是今所譬圓教“三乘”,但云“理乘”者,欲顯“隨”“得”皆即“理”故:圓教智行是性本具,修而無修,是故文中就“理”立稱。《華嚴》“四乘”者,彼部雖無小機稟教,何妨說於“三乘麤淺”顯圓佛乘? ○六簡三菩提。 【玄】料簡三菩提者,如《請觀音》云“修三種清淨三菩提心”,此即緣三乘人心而修心也,乃是方便菩提所攝;若緣真如實理發菩提心者,或緣如來智慧說法發菩提心者,或緣如來神通變化發菩提心者,亦非今所用;《文殊問般若》云:“無發是發菩提心,又若一發一切發是發菩提心,又若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是發菩提心。”如此菩提心,即一而三,並今所用,於一而論三,於三而論一爾。(云云) 【記】“《請觀音》”等者,“三菩提”翻為“正道”,彼經論益通於三乘,是故發心有其三種,即聲聞、緣覺、菩薩也,三皆破惑故名“清淨”,皆離邪倒故名“正道”。既共二乘,非圓“實智”,故是“方便菩提”所攝。若緣“真如”“佛智”“神通”發心為非,依《文殊問經》發心為是者,乃辨三心隔別圓融為是非也。何者?若緣“真如理”則發“真性菩提”心,若緣“佛智”則發“實智菩提”心,若緣“神通”則發“方便菩提”心,三既不融,是故為今化他“方便菩提”所攝,義不高廣,非今所譬。若“無發是發”,即理之智是圓“實智”;“一發一切發”,不思議假是圓“方便”;“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即邊之中是圓“真性”。即一論三,即三論一,此與“三德”無二無別,是今所譬。須知《文殊問經》三種圓發非離“真如”“佛智”“神通”,但非三處各發一心;若於一處圓發三心,故名為“是”。如《摩訶止觀》“發大心”中云“諸經明種種發菩提心”,列於十種,謂“推理發菩提心”“睹佛相發心”“睹神通”“聞說法”“遊土”“視眾”“見修行”“見法滅”“見起過”“見受苦”,於此十緣發菩提心,而於十處皆生四解,以圓對三而分是非。以此例彼,豈不然耶?是知緣於三處各發不融,正屬別教,故為所簡;三一互具,發者屬圓,故為今用。 ○七簡三般若。 【玄】料簡三般若者,問:般若至忘至寂,云何分別諸法耶? 答:一切智觀,慧眼見,見法皆非法;道種智觀,法眼見,見非法皆是法;一切種智觀,佛眼見,見法非法非非法,雙照法非法。若三智三眼一時圓觀一切法寂滅相、種種行類相貌皆知,五眼具足成菩提。汝所問者,乃是眇眼所見,偏觀所觀,與則是曲見,奪則墮尼犍也 【記】初為世人不知般若是畢竟空、三智具足,謂是“忘”“寂”不照諸法,故順世情以斷滅問設生後答,俾乎學者識般若體是三智眼。然此眼智有次、不次,故先列次,顯後不次。其次第者,即是前空、次假、後中,各一眼一智。智則觀於三境分明,眼則見於三諦審實。分明故審實,審實故分明。因修止觀,果發眼智,次第三種,一一皆然。二眼二智偏空偏假,中眼中智雙遮空假、雙照空假。若三止三觀一心圓修者,必三智三眼一心圓證。觀一切法一相寂滅相,中智也;行類相貌皆知,二智也。三智既圓,五眼斯具。以法眼攝肉、天二眼,是故五眼與三智齊。般若若此能知能見諸法邊底,那云“忘”“寂”不別諸法?若於“忘”“寂”不生邪慢,則與汝是聲聞曲見;若以此心壞於因果生邪慢者,則須奪之是尼犍子斷滅之見。“尼犍”此翻“離繫”,蓋此外道專守空見,或裸形自餓,謂“離繫縛”也。 ○八簡三佛性。 【玄】料簡三佛性者,真諦師云:“正性在道前,了性在道中,緣性在道後。”此一往別說,推理不然。《華嚴》云:“一中具無量。”《大品》云:“一心具萬行。”《淨名》云:“舉足下足具於佛法矣。”《法華》云:“一切智願猶在不失。”《涅槃》云:“金剛寶藏具足無缺。”但有深淺明昧之殊爾。 【記】先斥“三性”各在一位、體不通融,非圓“三性”;次引諸經明“三性”圓具。《華嚴》既云“一具無量”,豈“緣”“了”“正”有所虧耶?《大品》“一心萬行”,乃至《涅槃》“寶藏無缺”,皆是“三性”圓足之文。理性、名字、觀行、相似、分真、究竟,位位皆即三佛性也。淺深明昧宛然,一一即三無缺。 ○九簡三識。 【玄】料簡三識,若分別說者,則屬三人,此乃別教意,非今所用;若依《攝論》“如土染金”之文,即是圓意:“土”即阿陀那,“染”即阿梨耶,“金”即菴摩羅,此即圓說也。 問:如經云“依智不依識”,既云“三識”,此那可依? 答:經言“不依識”者,是生死識;今則不爾,今言“依識”者,是“智”之異名,名“清淨識”。又道前通名為“識”;道後轉依,即是智慧。(未詳) 【記】若分“三識”,“陀那”屬聲聞,“梨耶”屬菩薩,“菴摩”屬佛,此乃教道分張,次第斷相。若“菴摩”是本性,無明迷故生業、轉、現,名“阿梨耶”;復執見分,起我見、我愛、我慢、我癡,名“阿陀那”。此乃“三識”次第起相,皆是教道,非今所譬。 若欲圓論,須依《攝論》。“金”“土”及“染”三不相離,則於聲聞、菩薩及佛三人心中皆具“三識”。大師猶恐尋此喻者作真妄二法相合而解,謂除“土”存“金”,至佛唯有“菴摩羅識”,故據《大經》“依智不依識”而為問端,為欲答出“三識”乃是“三智”異名:則“土”喻“陀那”,是“方便般若”;“染”喻“梨耶”,是“觀照般若”;“金”喻“菴摩”,是“實相般若”。至佛究竟三種淨識,豈但一耶?然若不知性具染惡,安令七八“土”之與“染”至果不滅?“又道前”等者,地前名“道前”,皆依煩惱及以生死,故八心王通名為“識”;佛果為“道後”,轉依四智菩提種子,是故八識轉名四“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故云“轉依即是智慧”。注“未詳”者,潛斥之意耳。以彼所明道後轉依,熏成種子,轉成智慧,不言八識性是妙智,斯是唯識一途教道,非今所譬。然是菩薩所造之論,不欲顯言,故但注“未詳”;如諸文中破古,多云“此語難解”,故知“未詳”不異“難解”。 ○十簡三道。 【玄】料簡三道者,問:界內可有十二輪轉、三道迷惑,界外復云何? 答:《寶性論》云生界外有四種障,謂“緣”“相”“生”“壞”。“緣”即無明,為行作緣,即“煩惱道”也;“相”即結業,即“業道”也;“生”即名色等,是苦之初,“壞”即老死,是苦之終,即“苦道”也。有此四障障於四德:“緣”障“淨”,“相”障“我”,“生”障“樂”,“壞”障“常”。四障破,四德顯也。 【記】前解釋中雖云“三道與三德等,無二無別”,而未分別界內外相。雖於界內十二因緣明不思議,未明界外三障即理。示障既淺,深理難彰,今的辨之,令皆究竟,故設問曰“界外云何”;答中引《寶性論》界外四障對十二緣,體狀宛爾。此之“三道”,不就隔生,唯論當念。故《起信論》明:“不覺即心動,說名為業;動則有苦,果不離因。”“不覺”即“煩惱”,“動”即是“業”,此“動”即“苦”,是故結云“果不離因”。斯是變易生死之相,界外三乘同有此障。今明即障全體是德,三障乃是“三德”異名,即“金光明”所喻法也。 ○四附文釋二。初標。 【玄】第四、依經文立名者, ○二釋三。初對前顯勝二。初總對上義辨。 【玄】上來舉譬,多是義推;依文立名,顯然可解。 【記】前作譬釋,蓋為古師不知三字從法得名,謂是譬喻;及其解釋,何曾洞曉所譬法門?真諦最優,尚乖圓別,因果不通,不稱法性,況諸師邪?大師見昔譬法不周,是故同他用譬擬法,略譬十種“三法”,廣譬一切法門,橫豎該收,無法不備,顯於法性“無量”“甚深”。若作譬釋,合當如是。然而大師深知三字是法非譬,從茲自立“附文”“當體”二種解釋。其中“附文”含於二義:一、直名理;二、從事用。若“當體”釋,唯從理立。今欲“依文”,先貶譬釋多是“義推”,不及“依文”顯然可解。 ○二別約四事辨。 【玄】何者?義推疏遠,依文親近:以己情推度,是故言“疏”;彼義例此,是故言“遠”;用佛口說,是故言“親”;即此經文,是故言“近”。豈可棄親近而從疏遠耶? 【記】初之二句,總舉四事。“以己情”下,釋出四事。初三兩句約情智明“親”“疏”:住前觀智皆名為“情”,況人師推度,是故言“疏”;初住已上,證理名“智”,況今極果三業隨智,故云“用佛口說,是故言親”。二四兩句約彼此釋“遠”“近”:以彼凡世“金光明”義,例此出世三種法門,是故言“遠”;即此經文聖言,詮召理性事用,不假他求,是故言“近”。“豈可”下,結責四事。 ○二正明附文二。初委明所附文相二。初通論諸品名事。 【玄】始從〈序品〉,終乎〈讚佛〉,品品之中,若不說“金光明”名,即說“金光明”事:或一品說名不說事,或一品說事不說名,或一品名事兼明,或一品名事獨說,或一品重說名重說事。故知品品不空、篇篇悉有,為此義故依文立名也。 【記】“名”是理名,“事”是事用。諸品之中,或單或複,“名”“事”分明,故非髣髴一文而已。 ○二的示一部文相三。初正示諸文。 【玄】〈序品〉云“是金光明,諸經之王”,創首標名,彌為可用;次〈壽量品〉四佛俱集王舍城,放大光明,照王舍城及此三千大千世界,發起其事;〈懺悔品〉信相夢見金鼓,其狀姝大,其明溥照,過夜至旦,向佛說之;〈讚歎品〉金龍尊王奉貢金鼓,發大誓願,願我當來夜則夢見,晝如實說;〈空品〉云“故此尊經略而說之”,尊經即《金光明》也;〈四王品〉六番問答,問問之中重說其名,答答之內重明其事,又以手擎香鑪時香煙變為香蓋,金光不但遍此大千,亦遍十方佛土;(云云)〈大辯〉〈功德〉已下,標名舉事其例甚多。 【記】別序文云:“是時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諸佛行處,過諸菩薩,所行清淨。是金光明,諸經之王。”既在法性定中,而便唱言“是金光明,諸經之王”,“是”之一字即指法之辭,不指法性更指何物為“金光明”耶?故知三字直名深廣法性,不從譬喻。此文最顯,故云“創首標名,彌為可用”。 〈壽量品〉“放大光明”雖無“金”字,既是佛光,佛身金色,此“金”身“光明”全從法性“金光明”起即事用也。〈懺悔品〉中“夢見金鼓,其明普照”即“光”也。〈讚歎品〉“王名金龍尊,奉貢金鼓讚佛”,此等皆從“金光明”理起於種種“金光明”事用也。若〈空品〉中言“尊經”者,“金”以“可尊可重”為義,“光明”既是即體之用,豈不“尊”耶?此乃名於“金光明”理為“尊經”也。〈四王品〉內六番問答,重重“名”“事”具載其文;又人王燒香供養經時,香蓋金光遍照十方諸佛國土,文云“皆是此經威神力故”。 ○二明通三世。 【玄】若信相所夢,是現在“金光明”之事;龍尊發願,是過去“金光明”之事;香蓋遍滿,是未來“金光明”之事。 【記】“信相所夢”既是佛世,即現在;“龍尊”屬過去,可見;“香蓋遍滿”是佛滅後供養經時,屬於未來。由“金光明”法性深廣,故得事用三世遍通。 ○三結遍一經。 【玄】一部“名”“事”遍十八品。 ○二結示無量甚深二。初正結示。 【玄】一處起煙,十方光蓋;非但現在,亙通三世。若名若事縱橫高廣,“無量”“甚深”為若此也。 【記】手擎香爐,一處起煙,十方佛剎皆有雲蓋,悉放金光;又金龍往劫發“金光明”願,信相現在感“金光明”相,人王未來作“金光明”佛事。若名若事,亙三世為“縱”,遍十方為“橫”。此等既是即理之事,故稱法性“金光明”理“無量”“甚深”也。 ○二勸審思。 【玄】而不用此標名,義推譬喻,無有一文。無而強7用,有而不遵,明識者審之,無俟多云。 【記】理名、事用重重標示,佛意令人解“金光明”理事不二。如何講者不附經文釋其題目?順情推喻,棄親逐疏。故勸識者審今依經立名之意也。 ○三例同諸經二。初例指事立名。 【玄】又諸經例多,如《稻稈》《斧柯》《象步》《城經》等,說其事,指所說事,仍即為名。 【記】“稻稈”事者,佛見枯株稻稈,即說十二因緣生滅,因名《稻稈經》;“象步”事者,即《無所希望經》,一名《象步經》。諸經所說既即指其事以立經名,此經盛說“金光明”事,何不即以此事立名?卻謂“金”是世寶,體有“光明”,堪喻“三德”,豈非彰灼違佛旨耶? ○二例以經名事。 【玄】又如說“稻稈”事、“斧柯”事、“象步”事等,即名為《稻稈》《斧柯》《象步經》事也。 【記】又如諸經說“稻稈”等,便即名為《稻稈經》事,此經盛說“金色光明”,何得不名《金光明經》事耶?此乃以經名事,意令以事名經耳。現行印本《象步經》下“等”字誤,諸舊書本皆作“事”字,方是以經名事也。 ○五當體釋二。初標。 【玄】第五、當體得名者, 【記】言“當體”者,“當”謂“主”,“當體”即法性,謂法性主體名“金光明”。此對譬喻以彼顯此,則三字名從他而立,非是法性自體之名;今據經文,見三字名直名法性,即前所引佛游法性,便即唱云“是金光明”。經既不云“如金光明”,驗非譬喻。大師深解經家之意,故立三字是“當體”名,又與經中諸文符契。 問:今“當體”釋亦是依經,全同“附文”,那分二釋? 答:前斥譬釋但是“義推”,“無有一文,無而強用,有而不遵”。今“當體”釋若不依文,則成自斥。故知此釋非不依經,得為兩釋者,蓋有兼獨。何者?以此部中重重舉名、重重說事,既“附文”釋題,須名事雙附。“事”即事用,謂“金色光明”也;“名”即理名,直召法性也,如創首標名驗是召理。此乃前釋雙兼名事,雖復雙兼而其理名未曾顯說,讓今“當體”委陳其相。是故兩釋雖通依經,而“當體”釋獨在理名。 ○二釋二。初反常情立今正義二。初敘古寄俗名真。 【玄】有師云:“真諦無名,世諦有名。寄名名於無名,假俗而談真爾。”《成論》云:“無名相中,假名相說。”今反此義。 【記】大師欲定經題三字是法性名,且為常情執於真諦本無名字,一切名言皆是世諦;聖人談真,蓋寄世名名真無名,故引《成論》證真無名。此義若成,則“金光明”名須從譬立,故今順理反此常情。 ○二明今則真名俗二。初對他略立。 【玄】俗本無名,隨真立名。 【記】他師本立真諦無名、俗諦有名,今特翻云“俗本無名,隨真立名”,即是寄於真名名俗無名也。 問:今之破立,若真若俗,有名無名,為是何教二諦相耶? 答:凡論二諦,須辨三番:一、隨情二諦;二、隨智二諦;三、隨情智二諦,即情智相對合明二諦。此之三番,有總有別。所言別者,則於教教各明三番:隨情,則凡位自論二諦;隨智,則聖位自論二諦;隨情智,則聖位二諦以隨智故合為真諦,凡位二諦以隨情故合為俗諦。此乃四教各論三番也。 言總論者,以前三教及諸凡夫是可思議法,故總束為隨情二諦;圓教始終是不思議法,故總束為隨智二諦;隨情二諦併名俗,隨智二諦併名真,故名隨情智二諦。今云“真諦有名”者,即是圓教始終二諦以不思議故但名真諦,此之真諦具一切德,本有一切真實名義,故云“真諦有名”;言“俗諦無名”者,即前三教及諸凡夫所有二諦以可思議故但名為俗,此俗虛假淺狹,故無真實名義,故云“俗諦無名”。今之所論,乃是聖人仰則圓教隨智真名,俯立凡夫隨情俗號。 ○二稱理委示二。初約義委示。 【玄】何者?如劫初廓然,萬物無字,聖人仰則真法,俯立俗號:如理能通,依真以名“道”;如理尊貴,依真以名“寶”;如理能該羅,依真以名“網”;如理能起應,依真以名“響”。 【記】若論大聖則真名俗,有何時節?今舉“劫初”,立名事顯。成劫之始尚似空劫,故云“廓然”,萬物雖立,皆未有名。諸大聖人所證真法具足一切究竟名義,乃應生其中,俯順凡情,見於萬物有淺近義,乃則真法深遠名義立於世諦淺近之名:如世道路有少能通,乃則如理究竟之“道”名於世間淺近之“道”;如世珍寶凡情所貴,乃則如理究竟可貴之“寶”名於凡情可重之“寶”;“網”之與“響”皆悉如然。 問:如“靈鷲山”劫劫皆有,乃是聖人以昔名今,驗知萬物皆是以昔而名於今,今那忽云“則真名俗”? 答:大聖常以五眼等照、四悉被機。若但緣過現不則真法,則聖唯有“肉”“天”二眼,無餘三眼;但用“世界”,無於三悉。其實不然,不以二相見諸佛土,鑑機即照理,照理即鑑機,何有一事不則真法而施為耶?故知不妨將昔名今,而若今若昔所有名字皆從真立,如此方名聖人立法。 ○二引教誠證五。初引華嚴則真立俗。 【玄】《華嚴》中云:耕田、轉耒、衣裳、作井,皆聖人所為。 【記】聖見出世真如理中本具“耕田”“作井”真實義故,乃教眾生耕世間田、作世間井也。 ○二引大經真具名實。 【玄】《大經》云:“世諦但有名無實義,第一義諦有名有實義。”以此而推,真諦有名,更何所惑? 【記】諸佛菩薩雖則真法俯立俗號,但順眾生淺局之情立名召物,能召之名雖法真立,而其所召無真實義。何者?如依真名“道”,其實不能遍通諸法,故云“世諦有名無實”;唯有如理究竟不壅,通達一切,故云“第一義諦有名有實”。如依真名“寶”,無“可重”義,且世七珍但於穢俗心生愛重,若廉潔之士視如糞土,況三乘人耶?唯有如理諸佛尊重。如依真名“網”,豈有“該羅萬有”之義?唯真如理遍該生佛、羅罩十方。如依真名“響”,豈能一時遍應眾緣?唯有如理無思無作,十界機扣,一時普應。故云“世諦有名無義,第一義諦有名有義”也。 ○三引大論隨理立名。 【玄】龍樹四依菩薩,隨義理為立名字。“義”即第一義,“理”即如理也。 【記】若第一義理不具名義,如何隨之立乎名字?“則真名俗”,其意昭然。 ○四引淨名事由理造。 【玄】《淨名》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記】所引經文大意明於從理造事,而所造事有修性迷悟,故《妙樂》明“法性無住本立一切法”具有四重,謂“理則性德緣了,事則修德三因,迷則三道流轉,悟則果中勝用”。今明聖人仰則真法俯立俗號,蓋由證悟真如之理。理具諸法,不守一性,故則此理立世俗名。故不可以“三道流轉”為所立法,正當第四“果中勝用”為所立法。 ○五舉誠教勸物生信。 【玄】經論咸然,豈可不信? ○二用今義立當體名。前破古立真諦無名。顯於今立真有名義。廣引經論證真有名。此義既成。乃知經題金光明字從當體立。是法非喻。故約當體釋三字題。文三。初明經從當體立名。 【玄】今言法性之法可尊可貴,名法性為“金”;此法性寂而常照,名為“光”;此法性大悲,能多利益,名為“明”。即是“金光明”之法門也。 【記】題稱“金”者,“可重”為義,彰於法性妙絕難思,諸佛所師,最尊最重;“光”者,“照了”為義,彰於法性當體覺照,遍一切處無不明了;“明”者,“應益”為義,彰於法性當體即是無緣慈悲,隨對即應,拔苦與樂。當知法性“金光明”義,義方究竟。如來入定游歷法性,知此法性究竟“可重”、究竟“照了”、究竟“能益”,即依三義唱三字名,直以此名名於法性,固非寄託世“金光明”以為喻也。既知三字是法非譬,乃是一種“三法”之名:法性當體名“金光明”,法性當體名“法身”“般若”“解脫”,乃至法性當體名“苦”“惑”“業”。既十“三法”皆常、樂、我、淨,此“金光明”一一皆具常、樂、我、淨;彼諸“三法”不縱不橫,此“金光明”亦不縱不橫,則與一切微妙“三法”無二無別。前順諸師,用世金三義譬於法性十種“三法”及一切法;今“當體”釋,以“金光明”直名法性,則前十種及一切法並為“金光明”三種法門之眷屬也。 ○二明人從所證立稱。 【玄】菩薩入此法門,從法為名,即是“金光明菩薩”;佛究竟此法門,即有“金燄光明如來”“金百光明照藏如來”等。 【記】經題三字既是法性三種法門,故菩薩分證此三法門,從法立名;佛乃究竟此三法門,從法立名。以此驗之,三字之名彌彰“當體”。 ○三問答料簡人法二。初覈人二。初以能仁立妨。 【玄】若爾,何故名“釋迦”? ○二約通別為酬二。初明別稱允同諸佛。 【玄】“釋迦”,此有通別名:從通即名“金光明”,允同諸佛;從別即受“釋迦”之稱爾。 【記】“釋迦牟尼”雖是別稱,此別具通,豈釋迦文不證“三法”?從通證故,允同諸佛;從別因緣,名為“釋迦”。 ○二辨通名皆具三法三。初引一文明同具金之三義。 【玄】故〈讚佛品〉云:“如來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曜。”“曜”即是“光”。此是讚佛法體,非讚世金也;當佛法性為“金”,非借世金也。 【記】無量菩薩唯讚釋迦,而所讚德允同諸佛,即“金色明耀”是佛法體,具“金光明”三種妙德,則與諸佛無二無別。非借世“金”有“光明”用比類於佛。 問:前云法性具於“可重”“照了”“應益”三種義,故名“金光明”,故以此名還名法性;此中既云“金色明耀”,乃是色法,豈是法性三種之義?前就“義”辨,今就“色”辨,云何同是三種法門? 答:前之三義皆絕思議,名“第一義”;今文讚色不縱不橫,名“微妙色”。此“色”此“義”相去幾何?真善名色與第一義空辭異體同。《楞嚴經》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起信論》云:“智性即色性,色性即智性。”又復應知,今讚色身“金色明耀”是“解脫”德,“解脫”必具“法身”“般若”,須了二德不離色身,即色非色、非色非非色:“金色”微妙,即“非色非非色”,名“中道色”,“法身”也;“耀”是“非色”,“般若”也;“明”是“應色”,“解脫”也。不得此意,寧於色身讚三法體允同諸佛耶? ○二引二文明同證性之三法。 【玄】〈三身品〉云:“與諸佛同體,與諸佛同意,與諸佛同事。”“同體”者,是同法性“金”也;“同意”者,同法性“光”也;“同事”者,同法性“明”也。故《華嚴》云:“一切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身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一身”即是同“金”,“智慧”即是同“光”,“力”“無畏”即是同“明”。於一法體三義具足,非假世金寄況佛法。 【記】釋迦牟尼允同諸佛,則一切“三法”無不同等,且舉當經及《華嚴經》二處“三法”示其同相,此二三若同,則一切不異體,即“法身”同也;“意”既是智,智能合體,即“應身”同也;“事”謂事用,即“化身”同也。“共一法身”,復言“一身”者,牒上“法身”與“智”俱一也。十力、四無所畏及六通、三達一切法門體通“三德”:若從所證,即“法身”德;若從能證,即“般若”德;若用化物,即“解脫”德。今文既以“一身”“一智”示於二德,故“力”“無畏”的在化用,須屬“解脫”。此二“三法”對“金光明”者,乍似以法而對於喻,其實不然。以前引教定此三字是法非譬,故今以其“三身”“三德”類“金光明”三種法門,彰於諸佛皆同證得。恐謂是譬,故文結示“非假世金寄況佛法”。 ○三引文定此經題非從譬立。 【玄】故樹神云:“無量大悲,宣說如是妙寶經典。”當體並是“妙寶”,此“寶”具足“光明”,非借世金以譬法也。 【記】言“妙寶”者,名“金”為“寶”,皆以“可重”為義,並是“當體”得名;此法性“寶”具足“光明”,即是“照了”“應益”之義,非借世寶為譬喻也。 ○二研法二。初設執譬問。 【玄】問:舊云此經從譬得名,云何矯異而依文耶? 【記】以“附文”釋及“當體”釋並據經說:雙附理名及事用故,得名“附文”;獨附理名,乃稱“當體”。是故二釋皆依經文。故今設問:舊但從譬,何得矯異而依於文?“矯”,“強”也,亦“詐”也,謂強依經文詐顯異義。 ○二約雙存答二。初答雙存。 【玄】答:非今就文而害於譬,若苟執譬,復害於文。義有二途,應須兩存,故前云“義推疏遠,依文親近”。 【記】今釋經題,存於二意:一順佛語,故依文釋;二對古師,故作譬釋。言“對古”者,因見三師不善用譬,所譬不周,乖違法性,故作譬釋,具顯法性深廣之義而對形之。如此用譬雖無經據,存之有益,是故二途不偏廢一。汝專執譬,則棄親逐疏;我今雙存,則親疏俱得。 ○二被二根。 【玄】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下文云:“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即於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見我,釋迦牟尼。”又〈空品〉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鈍人守指、守株,寧知兔、月?利人懸解,不須株、指。(云云) 【記】即釋伏疑。恐人疑云:依文二釋既甚親切,何須復存譬喻一釋?故以被根利鈍為答:存譬釋者為鈍根人,以根鈍故不能直解“金光明”字是法性名,欲被此根,乃以三字為世間“金”有“光明”用,三不相離,比擬一切圓融“三法”也;若依文二釋為利根人,以根利故能解性具一切名義,知其能譬世“金光明”本無名義,聖則真法而作其名,故云“利人即法作譬”。尚知即法作譬,豈須以譬擬法?故引當經二文為證,住法性故,即“金光明”而得見佛。故知“法性”與“金光明”“釋迦牟尼”名異體同,見則俱見。此證利人解於三字是法性名也。然經所被非純利根,故〈空品〉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佛說茲典既被二根,故通經者釋三字題亦須兩說赴其利鈍。復貶從譬如守株、指,褒依文者懸解兔、月,不守株、指。 ○二觀行釋。此文及前一番問答。并後重明帝王之義。在昔清敏二師。云得舊本。無此等文。乃謂後人添製耳。今原略本。直是往人不能深解境觀之說。故輒除削。以今驗昔。昧者可知。復恐大師頻講此經。其觀行門有時不說。帝王之義進不亦然。故前文云。或說不說。俱亦無妨。記錄隨時。或圓或缺。致有一處存乎略文。以其觀道對境用心。意趣難見。與夫教義。或少不同。淺識之流。既闇廣文。忽偶略本。便生封滯。形于章句。廢此觀心。予於早歲出釋難扶宗記。救茲正義。彼徒抗論。因數窮邊。於是妄破之義皆為蕩盡。近有孤山圓師。既審所承能破義墮。經十餘載。別搆四意重斥斯文。一謂詞鄙。二謂義疎。三謂理乖。四謂事誤。今慮後學遭其眩亂。故不獲已。引而釋之。彼破詞鄙曰。吾觀其詞也。繁而寡要。質而少文。苟留心翰墨者讀之。則知其言非向者之言。知其筆非向者之筆。則真偽可辨矣。豈待潛心佛學能斷其是非乎。釋曰。詞之巧拙。將何準憑。情若謂非。妍亦成醜。良由昧此觀心深義。翻將無礙之辯。以為輕鄙之談。又復此文委明觀行。曲示心要。故其詞尚實不尚華也。況諸部中。文質相間。其例甚多。不欲援據。苟執片言而害正義。斯蓋攻於細務而不明於大用也。若義疎等三。既其各有所破之處。待至其處。一一對論。文為二。初標。 【玄】次觀心釋名者。 【記】對前教義,即當“解”“行”兩門意也。前約譬顯十種“三法”,“附文”雙附理事二文,“當體”獨彰理性之號,雖皆深廣微妙圓融,然是約教談於佛法生人信解。故大師云:“今時行人既無智眼,當以信解分別同異。”如前生起十種“三法”而有兩番:前番約教,後番約觀。約教,則為顯“三德”次第生起九種教法,終至“三道”;約觀,則始翻“三道”次第生於九種觀法,終會“三德”。故解釋十法及料簡十法既為生解,並順約教生起之次;今論觀法,為成行故,所明十法乃順約觀生起之次。故知前立後番生起,意在今之十法成觀。 又今觀解十種“三法”,不獨成行,兼資深解。何者?以就觀門研心具法,故使十法圓融之義轉更分明,是知大師為成智眼故立觀釋,是故標云“觀心釋名”也。又復應知,前“當體”釋定“金光明”三字之名非譬是法、今附十種“三法”之觀,皆研法性“金光明”也。是故十處皆標三字,並非譬喻。得此意已,尋茲文者方可略見“觀心”旨趣。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三 ○次釋中三。初設二問答示觀心所以二。初明解須行成故於心作觀二。初問起。 【玄】何故須是? 【記】初、問起者,前已廣約“譬喻”“附文”“當體”釋“金光明”,足顯法性深廣圓融,今何更立“觀心”釋耶? ○二釋出二。初正釋。 【玄】上來所說,專是聖人聖寶,非己智分,如鸚鵡學語,似客作數錢,不能開發自身寶藏。今欲論道前凡夫地之珍寶,即聞而修,故明觀心釋也。 【記】此一段文,須得心佛高下之意,方免疑情。《妙玄》云:“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初心為難。‘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今從“上來”至“不能開發自身寶藏”,是論“佛法太高”也;從“今欲”下,明“觀心則易”也。“上來”等者,即前“譬”等釋“金光明”一一無非豎徹三位、遍該諸法,說眾生皆如,菩提、涅槃本性具足,此顯法性“無量”“甚深”,而但是佛所游之法。佛是“聖人”,“金光明”是“聖寶”,尚過菩薩所行清淨,豈是凡夫己之智分?若但言議上之名句,不能觀察己之心性,則於“聖人”“聖寶”有何益乎?故引二喻斥其多聞無觀智者。“鸚鵡學語”者,《曲禮》云:“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人而無禮,不亦禽獸之心乎?”今但借喻有聞無觀,徒學聖言,不離凡夫之心耳。“客作數錢”者,《華嚴》云:“譬如貧窮人,日夜數他寶,自無半錢分,多聞亦如是。”“今欲”等者,攝前佛法入心成觀。“心”是心性。若陰若業若煩惱等即凡夫心地,既“三障”當體是“金光明”,故云“珍寶”。此乃立心為顯理境也。欲令行者即聞而修,開發自己“金光明”寶,免同“學語”“數錢”之類也。 ○二引證。 【玄】淨名曰:“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釋論》云:“有聞有智慧,是所說應受。”即此意也。 【記】初引淨名“諸佛解脫”者,三解脫也,與十種“三法”不多不少。此是佛法,若緣佛修,則增念慮,理難可顯。故佛示要門,令諸眾生觀己心行即空假中,則三解脫當處發現,此乃“心佛無差”“觀心則易”也。 又引《釋論》,彼論第十云:“有慧無多聞,亦不知實相,譬如大闇中,有目無所見;多聞無智慧,亦不見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無照;無聞無智慧,譬如人身牛。”故《大論》云“如安息國邊地生人、雖生中國不可教化、根不具、支不完、不識義理、著邪見”等,皆名“人身牛”也。“有聞有智慧,是所說應受”,如人有目,日光明照8,見種種色。今亦如是,若聞上來種種釋“金光明”,不觀己心者,即“多聞無慧”句也;若但觀心,不聞圓融說者,即“有慧無聞”句也;能攝上來“無量”“甚深”十種“三法”,觀於心性顯“金光明”者,即“有聞有慧”句也。有三觀目,圓教日照,則見三諦種種之色。 ○二明心為行要故觀必研心二。初約簡數觀王問。 【玄】問:心有四陰,何以棄三觀一? 【記】若約三科論去就者,則棄界、入,但觀五陰,復於五陰簡四觀識。大師譚觀,常論簡境,去丈就尺,去尺就寸。義既可知,故今但約觀心為問。既云觀心,五陰除色,四皆屬心,何故棄三而獨觀識?然設此問,令知觀境唯在識陰也。 孤山四意中第二“義疏”破此文云:今家“約行”“附法”“託事”三種觀中,唯“約行”觀簡示陰境,其餘二種全不觀陰,但託事攝法明理觀耳。今“附法”觀秖合直攝三法以歸三諦,而發“棄三觀一”之問者,蓋不知三種觀心規矩,驗是後人擅加也。 釋曰:《義例》立“附法”觀云“攝諸法相入一念心,以為圓觀”,且“一念心”豈非陰耶?既觀於陰,簡有何過?《法華文句》託“靈鷲山”觀於五陰,《記》云:“諸餘觀境不出五陰,今此山等約陰便故,以諸文中直云境智。”又云:“亦應於此明方便、正修,簡境及心。”既諸觀境不出五陰,乃知“託事”及“附法”觀無不觀陰也。“直云境智”者,即諸文云“觀於一念即空假中”,“一念”是陰境,三觀是智也。又令明於“方便、正修,簡境及心”,須棄思議,取不思議,方名“簡心”;不於三科而論去取,安名“簡境”?又“王城”觀云:“應如《止觀》十乘、十境,下去皆爾。”記主意令講此觀時,人欲修者,須敘私記“簡陰境”文及“十乘”等而委示之,令“山”“城”觀行法備足,非廢“託事”便自講說。《止觀》全部,他之致意直欲如斯,既云“下去皆爾”,信諸“託事”及“附法”觀皆須簡陰及示十乘也。彼文不簡,尚令簡之;今有簡文,那成非義?據此“棄三觀一”之問云“義疏”者,義實不疏,蓋汝解疏耳。 又若“直攝三法以歸三諦”,不許簡陰,便是觀心,則成偏觀清淨真如,何反宗之甚耶?是知彼人都昧一家三種觀法,如釋《觀經》“十六觀”云:“是一心三觀的非《義例》三種觀攝。”且《義例》云:“夫三觀者,義唯三種。”豈應妙觀更有異塗?況諸文觀心皆一家樞要,儻解之錯謬,徒成斐然。既失其本,餘皆枝詞矣。彼又於《金錍記》中云:“若取《止觀》來消‘事’‘法’觀文,乃以《止觀》隨機面授,深違大師遺囑也。囑云:‘《止觀》不須傳授,私記時為人說。’《輔行》釋云:‘囑意正言隨機面授意多不周,非後代所堪。’”彼人曲解《輔行》之文成於己見也。且《輔行》釋“面授”等意者,斯蓋隨逐大師修心之者,或觀道不進,或內外障起,有所諮問,師乃隨機面授口訣,一時取益,意多不周;若後代人心病既異,故非所堪。蓋不須用面授《止觀》而授後人,非謂不得敘十卷中“十境”“十乘”消“事”“法”觀。以茲境觀載於私記,若其敘者,正以“私記時為人說”雅合大師臨終遺囑。若全不許敘《止觀》,荊溪何故於“山”“城”觀令辨“方便、正修,簡境及心”“十境”“十乘”耶?敘此令修“山”“城”觀不?又若謂此是開其解心、非謂令其修習者,何故《妙玄》明“觀心”文中令即聞即修耶?《釋籤》云:“隨聞一句攝事成理,不待觀境方名修觀。”何公背吾祖之教乎?故知今辨“棄三觀一”正符荊溪於“山”“城”觀中指授意也。 ○二約心淨法融答二。初約離性先觀內心。上定三字非譬是法。法性可貴名之為金。法性能照名之為光。法性能益名之為明。今用此義觀於識心。若心不具金光明義。那可於心觀於法性。此文為三。初約貴論金。 【玄】答:夫天下萬物唯人為貴,七尺形骸唯頭為貴,頭有七孔目為貴,目雖貴不如靈智為貴,當知四陰心為貴。貴故所以觀之,心貴故心即是“金”。 【記】欲顯心貴,先於萬物推人為貴,從劣至勝。見心不昧名為“靈智”,“靈智”雖貴而通四陰,分於王、數。問已棄三、數,今獨推王而為最貴。識心既貴,故觀心王即法性“金”。 ○二約照論光。 【玄】夫螢火自照;燈燭珠火雖復照他,光不及遠;星月之光與暗共住;日光能照天下,不能照理;心智之光能發智照理,故心是“光”。 【記】光有勝劣,故先就劣;比至心識最得名“光”,是故觀心即法性“光”。 ○三約益論明。 【玄】若心癡暗,體則憔悴;心有智光,膚色充澤。故《大品》云:“般若大故色大,般若淨故色淨。”亦能充益受想行等。心即“明”也。 【記】即能充益色等四陰。益色陰者,良以色心性不二,故色隨心轉。《大品》佛現色像無邊,皆由般若性周遍故;色淨亦然。“亦能”等者,心王若正心數亦正,化轉塵勞心數眾生,故心能益,是以觀心即法性“明”。此約心有“貴”等三義,故觀於心顯“金光明”法性“三法”,此文即是離性為三也。所觀之性既離為三,能照之智任運成三,所起之用亦合有三。文雖不言二修各三,以性顯之其義合爾。 ○二約合修自融諸法。上示心境即金光明。義當修性三各具三。今明遍融。但指光明。至後結文。具言三字。驗知此是修二性一。文有離合。乍覽難知。此自分二。初遍融諸法迭顯光明。 【玄】又知心無心名為“光”,知想無想、知行無行名為“明”;又知四陰非四陰名為“光”,知色陰非色陰名為“明”;又知五陰非五陰名為“光”,知假人非假人名為“明”;又知正報非正報名為“光”,知依報非依報名為“明”;又知依正非依正名為“光”,知一切法無一切法名為“明”。 【記】此文豫示觀成理顯,遍融諸法以釋伏疑。疑云:若唯觀識陰顯“金光明”,於一切法何能融淨?是故釋云“若知心無心為光,知想行無想行為明”等。意云:識陰“金光明”顯,則一切法皆“金光明”,故以王數、心色、實假、正依及一切法,從狹至廣迭顯“光”“明”二修之德,對於一性以成“三法”。“知心無心為光”者,即以“三智”觀於識心,見“金光明”法性之體,則識心相寂,故云“知心無心”。其能知者實是“三智”,今但合為一“觀照”智,故唯名“光”。“知想行無想行為明”者,既以合一“觀照”之智知此心王即實相故,無心王相為“光”,則任運有合一“方便”智知心數實相,無心數相為“明”,此以知王知數而為“光”“明”也;復以“觀照”之智知四陰心即實相故,無四陰相為“光”,則任運有“方便”之智知色陰實相,無色陰相為“明”,此以知心知色而為“光”“明”;又五陰實法對於假人論於“觀照”“方便”二智而為“光”“明”;又以正報對於依報論於“光”“明”;又約依正對一切法論於“光”“明”。義悉如是。言“一切法”者,即假人、實法及以依報各有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法也。此由觀識“金光明”顯,故於諸法任運觀成。欲彰諸法一一是“金”、一一是“光”、一一是“明”,故歷諸法迭論二智。故《義例》云:“修觀次第,必先內心。內心若淨,以此淨心遍歷諸法,任運泯合。”既云“任運”,知不加功。 ○二約顯一性結成三法。 【玄】得此意者,即觀心“金光明”也。 【記】上於諸法從狹至廣,約於二智迭示“光”“明”;而二智所顯無非一性,即當於“金”。是故結云“金光明”也。而云“觀心”者,從本言之。 ○二正附十法明觀心成行二。初舉上教義為所附之法。 【玄】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 【記】“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有其二意:初則同他譬釋,以“金光明”喻十種“三法”;次則“附文”及以“當體”釋“金光明”非譬是法,故十種“三法”當體名為“金光明”也。今之觀釋順上次意,故云“上約十種三法論金光明”。故以十種“金光明”義為所附法,即攝此法入心成觀耳。 ○二明今觀門為能顯之行十。初三道二。初示觀二。初釋二。初通約三道明圓正觀二。初兼通數祇於報障義立三道之境。言通數者。謂想欲觸慧念思脫憶定受。此十隨王。能作一切善惡之事。故得名為通大地數。 【玄】今觀心王即觀苦道,觀慧數即煩惱道,觀諸數是業道。 【記】問:前簡觀境,棄三觀一,今那卻取慧及諸數為“煩惱”“業”耶? 答:今論觀法,具有十種。後九皆從所顯之德,其體本融,可約一念識心為境而修三觀,顯其“三法”;唯此“三道”從所破障立於觀境,是迷惑事,體本不融,若於一識示其三境,境既叵分,觀難成就,故特兼通數為“三道”境也。 問:若欲分明示“三道”境,何不遍取五陰為“苦”、三毒為“煩惱”、七支為“業”?何但王數對“三道”耶? 答:今秪於陰境示“三道”相,識親別苦報之總主,是故心王的屬“苦道”;慧分違順,故起貪瞋,乃以慧數對“煩惱道”;諸數隨慧能造善惡,故以諸數對於“業道”。雖非“業”“惑”當體,而是“業”“惑”親依,常與王俱,有“三道”義,可以正觀顯“金光明”。若現起煩惱、動作之業,為下助道觀之所觀也。 ○二約圓乘即障顯德以明妙觀之功。 【玄】心王是“金”,慧數是“光”,餘數是“明”。 【記】此文雖略,觀法可明。先須了知“金”等三字是法非譬,即於王數“三道”之境體“金光明”三種法門:即體心王可尊可重,是法性“金”;體於慧數即寂而照,是法性“光”,冥理智也;體於諸數能多利益,是法性“明”,即體之用也。斯是“光”“明”二修對“金”一性為“三法”也。圓論“三法”必非孤立:“金”無“光”“明”,非圓“正因”;“光”無“金”“明”,非圓“了因”;“明”無“金”“光”,非圓“緣因”。但為前文數曾顯示,故此“三道”略對三字,是合三相也。應須了知,以離為合,合體常離,言三不少,言九不多。 問:此“三道”觀何故不用空假中耶? 答:“心王是金”,三諦一境也;“慧數為光”,三智一心也;“餘數是明”,則有二意:在果則三脫應機,在因則三行資智也。此“正觀”文極簡略者,以此文中有助道觀,別於身等麤顯“三道”,明觀廣故,故今“正觀”未暇備陳。從“三識”去,一一明於一心三觀,故今“三道”略對“金”等三法門耳。 ○二別約三道以空助道。今於三法立觀釋者。意在行人即聞而修。然其初學。見愛彌隆。於身於心。起重惑業。若但令觀三障即德。不破不顯。必生見慢。更增生死。是故大師於三道境。略譚正觀。廣說助道。就假實境。委示二空。於惑業中。廣推四性。令見思調伏。業累不生。方於九科。示妙三觀。麁心既息。妙觀可修。製立有由。不可云謬。此於三道。各論空觀。分三。初約假實觀苦道二。初約六分觀假人三。初舉經文總標觀法。 【玄】如淨名曰“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者, 【記】彼為觀佛,先推己身。以己實相與佛無二,故云“亦然”。今文且取“觀身”之言修於空觀,見思若息“三法”現前,則“身”與“佛”皆“金光明”,有何差別? ○二於觀境窮逐假人。 【玄】若頭等六分各各是身,此即多身;若別有一身,則無是處;各各非身,合時亦無。若頭等六分求身叵得。現在不住故不可得,過去因滅亦不可得,未來未至亦不可得。如是橫豎求身畢竟不可得,即是無;此無亦不可得;亦有亦無亦不可得;非有非無亦不可得。但有名字,名之為“身”。如是名字不在內,非四陰中故;不在外,非色陰中故;不在中間,非色心合故;亦不常自有,非離色心故。當知名無召物之功、物無應名之實,假實既空,名物安在? 【記】“六分”者,身首為二,及四支為六,此六合處執成身見也。“如是橫豎”者,六分為“橫”,三世名“豎”,觀智推求畢竟叵得。執有雖息,傳入無中及雙亦雙非,此之三句皆依身起,悉是身見,推令無理,故皆叵得。所召之身執雖似泯,而猶復存能召名字,若不推窮還生見惑,故以心色內外中間及常自有以為四句,推能召名皆不可得。故引肇師“名物俱空”證今所推身及名字本來空寂。言“假實既空”者,非指假人及五陰實法也,秖指所召之身為“實”、能召之名為“假”,故下句云“名物安在”。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 【玄】如此觀身,是觀實相:實相即是“金”;實相觀智即是“光”;緣身諸心心數寂不行者,即是“明”也。 【記】“觀身是實相”“是金”等者,蓋此行者聞前教義,明“三識”“三道”三一圓融,與“三德”等無二無別,乃能信解分段之身及見思惑當體全是性惡法門。但為執情故成重障,實類盲者,身居寶藏為寶所傷。今修空觀,助道功成,見執既虛,即於境觀皆見實相:身之實相是“金”法門;即此實相體能觀照,是“光”法門;緣身心數本亦實相,今不隨情名“寂不行”,皆悉轉為實相之行,是“明”法門。 ○二就五陰觀實法二。初結上人空。 【玄】觀身是假名,假名既如此, 【記】上之觀法雖言六分及以五陰,但推身見,意顯生空,故〈空品〉云:“是身虛偽。”大師指此為生空境,故《文句》云:“攬陰成身,計有我、人、眾生、壽命。”故約身假為生空境,故今結前觀身觀法是觀假名。若今諸部衍門空觀人法雙觀,以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故。唯此經〈空品〉明於圓空,即先觀生空,次觀法空;此文順經,先生次法。蓋由初心人執障道,故今對治先廣推檢,至觀實法例之而已。 ○二例觀實法。 【玄】觀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即為苦道觀也。 【記】例上人空名物叵得,此中亦合以所空陰為“金”、能空觀為“光”、緣法心數為“明”,悉應例上也。 ○二約愛見觀煩惱道二。初簡示身因之境。 【玄】次觀煩惱道者,煩惱與業皆是身因,今且取煩惱為身因而起觀也。 【記】上之假實是身果也。今推身因,因有惑業:業屬“業道”,次文明觀;今觀身因,且在“煩惱”。 ○二正明體法之觀三。初舉經文約句簡判二。初直舉經文。 【玄】《淨名》云“不壞身因,而隨一相”者, 【記】簡於析觀,故云“不壞”;體觀通中,名“隨一相”。 ○二簡非經意二。初明誰9有四句四。初標列句法。 【玄】應作四句分別:誰身因果俱壞,誰身因果俱不壞,誰壞果不壞因,誰壞因不壞果。 【記】所言“誰”者,檢人之語,推四種人當於四句。 ○二指示因果。 【玄】云何是身果?父母所生頭等六分是也;云何是身因10?貪恚癡、身口意業等是也。 ○三去取業惑。 【玄】今且置三業,觀貪恚癡等。 【記】因雖兼業,今正論惑;業在後觀,故云“且置”。 ○四約人對句。即前誰字所檢人也。 【玄】四果以“無常”“苦”“空”觀智破貪恚癡,子縛斷名“壞身因”,不受後有名“壞身果”;凡俗之流,名衣好食長養五陰,縱心適性,放逸貪恚癡,自惱惱他,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因果相續無有邊際,是名“因果俱不壞”;如犯王憲付旃陀羅,如怨對者、自害其體,身既爛壞四陰亦盡,是為“壞果”,貪恚癡身因轉更熾盛,彌綸生死無得脫期,是為第三句也;餘三果亦以“無常”觀智斷五下分因縛,五下分果身猶未盡,是名“壞身因不壞身果”。 【記】“四果”者,第四果也,有餘解脫能壞身因,無餘解脫能壞身果,“俱壞”句也。“凡俗之流”,“俱不壞”句也。王憲害者、怨對害者、自害體者,此之三人名“壞身果”,彌增煩惱名“不壞身因”,第三句也。“餘三果人斷五下分”者,初果斷三分,謂身見、戒取及疑也,二果三果能斷二分,欲界貪瞋也,名“壞身因”;而此五分所感果身猶存欲界,名“不壞身果”,此以未壞且名“不壞”,壞在不久。名第四句。 ○二明不隨一相。 【玄】如此四句存壞不同,皆不隨一相。 【記】前所名“壞”皆是析觀,其“不壞”句自指凡惡,是故四句俱非體法本不生滅,故皆不隨一實相也。 ○二於惑境順經修觀二。初推本不生。 【玄】隨一相者,所謂修大乘觀,觀一念貪恚癡心,心為自起?為對塵起?為根塵共起?為離根塵起?皆無此義:非自,非他,非共,非無因;亦非前念滅故起,非生非非生,非滅非非滅。如是橫豎求心叵得。 【記】此是大乘體法巧度,亦論橫豎:橫破因成,豎破相續。破因成中“非自”等者,龍樹云“法不自生”,待緣故;“法不他生”,因本具故;“法不共生”,無二分故;“法非無因生”,有因緣生尚不可得,況無因耶?次破相續,具足應云:“非前念滅故起,非前念不滅故起,非前念亦滅亦不滅故起,非前念非滅非不滅故起。”今云“非生”等者,“生”即不滅,而但非於雙非雙亦,唯闕第二句。“如是橫豎”等者,結示因成、相續求心不得生相,既本不生今亦無滅,故名“不壞”也。 ○二結隨一相。 【玄】心尚本無,何所論壞?是名不壞身因而隨一相。 【記】圓解之人修空助道,既了身因不生不滅,即能隨順中道實相。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二。初正明體法功成。 【玄】隨一相者即是隨“金”,隨相智即是隨“光”,諸數寂滅即是隨“明”。 【記】本以圓心修空破障,正助合運,即於煩惱隨一實相:所隨是“金”,能隨是“光”,諸數是“明”。三不縱橫名“開圓理”。 ○二更明餘觀助道。 【玄】既得“不壞”一句而隨一相,了“壞身因”亦隨一相,“壞身果”“不壞身果”亦隨一相,皆亦如是。(云云) 【記】“壞身因”者,析觀斷集也;“壞身果”者,前第一句也;“不壞身果”者,前第四句也。體法空觀既堪助圓,析法空觀亦能治惑,若以圓解合而修之,“壞”與“不壞”皆隨一相。 ○三約動作觀業道三。初舉經文總標觀法。 【玄】次觀業道者,如《淨名》云:“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一切佛法矣。” 【記】今就六作觀“業道”者,蓋一切善惡由茲辨(辦11)故。“舉足下足”,六中屬“行”,《淨名》指此而為“道場”,通於六即,今是觀行。佛成道處,不觀“舉足”即空假中,安令此處是寂滅場?安能具足一切佛法?如此觀業,見業本際,方稱經文“道場”之說。但為初學雖有茲解,尚於六緣計我、我所,若唯正觀反增執情,故立助道,且令觀空對治此惑也。 ○二於六作體本無為二。初約行緣明觀。 【玄】觀舉足時,為是業舉?為是業者舉?為業、業者共舉?為離業、業者舉?若業舉,不關業者;業者舉,不關於業;各既無舉,合亦無舉;合既無舉,離那得舉?舉足既無,下足亦無。 【記】“業”是身業,“業者”是心。以心為因,以身為緣,單因、單緣、或共、或離,推於“舉足”不得“舉”相,“下足”亦然。如是觀時,我、我所相寂然不起,一切業累自茲清淨。初心行者,得無介意乎? ○二例餘作亦爾。 【玄】觀行既然,住、坐、臥、言語、執作亦復如是。 【記】以“住”“坐”“臥”足於“行”緣,即是四儀;復加“言語”及以“執作”,乃成六作。《止觀》稱為“語默作作”,今云“言語”就顯示相,其實“默然”亦能成業,文雖闕示義合俱觀。 ○三明治道助開圓理。 【玄】是為觀業實相,名為“金”;此觀智名為“光”;諸威儀中心數悉寂,名為“明”。 【記】以解圓心推業四性,四性空處正觀現前,境、觀、諸數成“金光明”三法門矣。 ○二結。 【玄】是為三道辯“金光明”。 【記】此乃總結前文正觀及以助道皆顯法性“金光明”竟。 ○二結位。 【玄】夫有心者,即具法界法性“金光明”,能如此解了,但是“名字金光明”;常依此觀,念念不休,心心相續,即是“觀行金光明”;若蒙籠如羅縠中視,未得分明,閉目則見,開眼則失,此是“相似金光明”;若了了分明,閉目開目俱見者,是“分證金光明”;若妙覺果圓,究竟明了,名“究竟金光明”也。 【記】若約教釋明六即者,多為顯於法性高深;若今明六即,正辨行人全性起修觀之成不、入位淺深。仍示因果皆“金光明”故,“六”皆名“即”;觀親疏故,“即”須論“六”。就“即”論“六”,免生上慢;就“六”論“即”,免生退屈。不慢不退,妙位可階。初理即位,言“有心者”,《大經》云:“凡有心者,悉當作佛。”若其不具“金光明”性,佛何由作?言“法界法性”者,不異而異:“法界”橫論,“法性”豎說。意云理具橫周豎亙“金光明”也。既其未有信解等事,但有理性“金光明”德,故名“理即”。名字位聞“金”等名,解了本具。觀行位修成圓觀,塵緣不間,故得相續。相似位“閉目則見,開眼則失”者,此位未入無功用道,三不退中念猶退故,故以“開”“閉”彰其得失。 問:觀行尚得念念不休、心心相續,似位治生不違實相,那於金光開眼則失? 答:觀行、相似雖俱圓觀,親疏不類,得失懸殊。其觀行位三惑全在,於彼疏觀能安忍者則論相續,於無術者則有退失。若相似位見思已去,於親觀中而論得失:若能防護則速發真,名“閉目則見”;若起法愛則有頂墮12,名“開眼則失”。不進為“失”,非退失也。大判意根似解已立,故云“治生不違實相”,細檢此位未破無明,若無住風息名“開眼則失”。分真位善入出住楞嚴三昧,故開閉皆見。究竟可知。孤山第三“理乖”有三,初破此也。彼云:“且‘金光明’本喻‘三德’,前文尚作‘當體’釋之,而‘相似’之文翻作‘眼見金像’釋之,吾知其往者竊取《觀經》‘六即’於茲謬說。彼明觀佛色身仍在觀行之位,故云‘開目閉目、周眸遍覽無非佛界’。吁!可怪也,任作‘金像’用義。且彼《疏》文是大師親說,觀行位者閉目開目境界常現,何以今於相似證位而云‘開目則失’?顛亂之說徒惑後學。” 釋曰:若其竊取《觀經疏》者,必不文相頓爾乖違。予今詳之,文違理順,闇者罔知。何則?今於“三道”直觀理性“金光明”也;若《觀經疏》,託彼佛身顯三諦理。雖俱圓觀,託境不同:彼想色身以為事境,即於此境修空假中以為理觀,境觀雖於一念同修,而其事境是應物相,觀中先發,故觀行位閉目開目常得見佛;此顯“三道”“金光明”理登住方發,故相似位閉見開失,蓋以“開”“閉”用顯此位是似非真。良以此位尚須作意,登住方入無功用道。彼《疏》似位,於妙三諦豈不然乎? 又復似位論“開”“閉”者,蓋約五眼,非獨肉眼。既體上二惑任運先除,必二諦四眼此位先發。若策四即佛,則稍同真見,亦速入真,名“閉眼則見”;若任四眼,則起法愛,呼為“頂墮”,故云“開眼則失”。若不然者,“離愛”一法為被誰耶?故《輔行》云:“三諦之乳,真善妙色。五眼洞開,方見諦境。是則相似猶屬於盲,障中無明未破故也。”彼人全迷《般舟》觀法“佛身”為境、“空”等為觀,一念之內難易、淺深;而卻妄斥此作“眼見金像”釋之,相似開失、觀行俱見謂之“顛亂”。若論不解事理、淺深,則“顛亂”之責須歸己也。又見與不見,妙旨難知:如《法華》“四信”弟子,聞經信解,即能見佛常在靈山;文殊等覺,不修三昧不見妙音;此經樹神睹佛禮塔,為眾詢疑;及至讚佛,哀泣雨淚,請佛現身。此之經義,忽有一本無如是文,他必謂之“後人擅加”耳。 ○二觀三識三。初標觀顯理。 【玄】次觀心明三識論“金光明”者, 【記】十種“三法”皆可當體名“金光明”,以十種“三法”無不具於“貴”等義故,是故今云“觀心三識論金光明”。 ○二附法作觀三。初略示境觀。 【玄】諦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觀心識於三識。 【記】“一念心”,境也;“即空假中”,觀也。“即是觀心識於三識”者,“三識”本來是妙三觀,九界忘本,識隨妄轉,不識本性;今順性修觀,觀無別體,即以本識識本識也。 ○二廣陳觀相二。初明一心三觀三。初空。 【玄】何者?意識託緣發,意本無識,緣何所發?又緣中為有識?為無識?若有識,緣即是識,何謂為“緣”?若無識,那能發識?若意緣合發,二俱無故,合不能發;離最不可。當知此識不在一處,從眾緣生。從緣生法,“我說即是空”。 【記】“三識”沉隱,其相難知,而不暫離第六意識。此識緣外,故以意根對塵為緣,推於四性“不在一處”。即以四性而為眾緣,從此緣生,生即無生,故云“我說即是空”也。“空”無分別,即“阿梨耶識”。 ○二假。 【玄】於此空中假作分別:是惡識?是善識?是非惡非善識?種種推畫,強謂是非。 【記】眾緣生故,善惡熾然:惡即四趣;善即人天;非善惡識通於四聖,此四俱非有漏善惡。於彼空中順緣起性種種觀察。言“是非”者,即藥病也;於空假立,故謂之“強”。此觀立法,即“阿陀那識”,此識名“意”,以其第六是意之識,名為“意根”。是故根立識亦立也。 ○三中。 【玄】識若定空,不可作假;識若定假,不可作空。當知空非空、假非假。非空非假,雙亡二邊正顯中道,一念識中三觀具足。 【記】心性不動,本來中實,不可思議。而體具足空與不空二種功德,故體及德成圓“三識”。故雖觀空而不定空,雖觀於假而不定假,即現前識絕二邊相、能所叵得,此觀即是“菴摩羅識”。 ○二明雙亡雙照二。初明即照而亡二。初約義立。 【玄】識於三識,亦不得三識觀。 【記】“識於三識”,照“三識”也;“亦不得三識觀”,忘“三識”也。 ○二引經證。 【玄】故《淨名》云:“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乃至不觀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記】觀“色”等五,即是觀俗;觀五皆“如”,即是觀空;觀五即“性”,是觀中也。今皆云“不觀”者,即於此三無觀無得,名約三觀即照而亡。經明五陰,今但於識忘三觀也。 ○二明即亡而照。 【玄】雖不得識,不得識如,不得識性,雙照識識如、識性,宛然無濫。 【記】雖於識心忘於能所,而三境觀了了分明,故云“不濫”。而言“雙照”者,以“識”“識如”乃是二邊,“識性”是中。今頓觀三諦,即中邊雙照;驗不得三是雙亡也。 ○三結成附法。 【玄】以照識性故,是菴摩羅識;照識如故,是阿梨耶識;亦照亦滅故,是阿陀那識。 【記】觀於意識即“如”即“性”,乃識“三識”。言“亦照亦滅為阿陀那”者,《淨名》經文既以觀識而為假觀,是故今文順此識義以結“附法”。何者?蓋第七識能生第六,故名“亦照”;常緣第八,故名“亦滅”。故用雙亦而結此觀。 ○三結法判位。 【玄】是名觀心中三識“金光明”。六即位如上說。 【記】例上“三道”,可以意知。然“道”“識”二三位雖在理,聞名作觀成修中五。而此五位皆即性三,是故須約六即判位。 ○三觀三佛性二。初標觀顯理。 【玄】次觀心明三佛性“金光明”者, 【記】例“三識”觀,義可知也。 ○二附法作觀二。初約三觀所顯明佛性三。初直約義立。 【玄】觀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是見“三佛性”。何者?心從緣起,是故即空;強謂有心,是故即假;不出法性,是故即中。此釋已顯。 【記】於“一念心”明妙三觀,例前“三識”。其相已明,故不委示。 ○二引經證成三。初引淨名病本明心即三諦。 【玄】更引經證之。《淨名》云:“何謂病本?所謂攀緣。何謂攀緣?謂緣三界。”證其假也。“何謂息攀緣?謂心無所得。”此證即空。“我及眾生病,皆非真非有。”此證即中。 【記】居士權病,以示眾生三障實病。實病之本,不出通別二種見思。此二見思皆緣三界,即分段變易二病之本。病必須藥,相兼而示,即假觀也;空中可知。 ○二引華嚴無差明心即佛性。 【玄】《華嚴》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此證觀心即三佛性也。 【記】初立三觀,觀一念心顯“三佛性”。三觀即心,其義雖立,如何於心明“三佛性”?故引此文“三無差別”,以驗我心即是佛性。他生他佛尚與心同,豈己佛性心不是耶?此證觀心顯“三佛性”,其義明矣。 ○三引般舟念佛明佛即三諦二。初引法喻二文。 【玄】又《般舟三昧經》云:我心如、佛心如,佛心如、我心如;不見我心為佛心,不見佛心為我心;而見阿彌陀佛,如琉璃中見像。如饑夢食,如夢婬從事,如觀骨光等喻。 【記】如文。 ○二釋皆成三諦四。初釋法文。 【玄】皆是證即空即假即中之文。讀此經文,宜須細意:若併作“如”讀,是即空也;示如許多心紛紜,是即假也;見阿彌陀,是即中也。又“我心如、佛心如”者,以有“我”“佛”如等分別之異,所以是即假;從“不見我心為佛心”去,是即空也;“而見阿彌陀”,是即中也。 【記】作兩番銷文以顯空假。初於一文而示二觀:以諸句中“如”字為空;即以諸句“我”“佛”心異,便名為假。次以二文而示二觀:諸句之中雖有“如”字,以“我”“佛”如異,故當假觀;乃以不見“我”“佛”如異,方名空觀。兩番見佛皆是中觀。故知彼佛是我覺體,以具空假二種德故。故用二觀觀於二德,助發中觀,佛即現前。 問:覺體是心,今見色相,豈不相違? 答:須知本覺具一切法,離分齊相。色性即智,智性即色。唯心唯色方曰見中,故見彌陀以為中觀。 ○二釋喻文。 【玄】又以夢食喻之:夢食不飽,譬即空;夢食百味,譬即假;“皆不出法性”,譬即中。餘譬類如此。 【記】於諸喻中但釋“夢食”,餘皆倣此。然“不出法性”似法非喻,斯蓋作夢及以成觀皆法性力,今以作夢法性而喻成觀法性。如《釋籤》云:“夢事宛然,即假;求夢叵得,即空;夢之心性,即中。此之三法不前後、不合散。”故知今家如此釋喻最能況顯一心三觀。 ○三明亡照。 【玄】又釋云:“我心”“佛心”者是假名,假名分別“我”“佛”之異也;“我心如”“佛心如”,凡聖俱空,不得我心,不得佛心,豈有我心作佛心佛心作我心?亡假也;不得我心如,不得佛心如,豈有我心如作佛心如?亡空也。是為雙亡空假,正顯中道。“而見阿彌陀”者,雙照二諦也。 【記】初“我心”下,立假也。次“我心如”下,立空也。空假既立,若不忘之,中觀不顯。故先以二“不得”句忘於假觀,次以二“不得”句忘於空觀。二觀既寂,心絕所緣,即見彌陀中道之佛,任運雙照妙假妙空。 ○四顯一心。 【玄】常見佛,餘者安不見耶?此又是證觀心即空即假即中之文。 【記】經文既云“常得見佛”,“佛”即中道大覺之體,豈有見體而不見用?用即空假。即“見佛”句仍是三觀一心之文。 ○三結法判位。 【玄】觀心即中是“正因佛性”,即空是“了因佛性”,即假是“緣因佛性”。是為觀心“三佛性”是“金光明”。六即位如前說。 【記】性德三因而為三諦;全性起修,即以三因而為三觀。諦觀名別體不殊,是故三觀即“三佛性”。三性當體名“金光明”,六位皆即。 ○二約六法境智明佛性二。初正釋二。初約境智明佛性。 【玄】復次,佛者,覺智也;性者,理極也。能以覺智照其理極,境智相稱,合而言之,名為佛性。 【記】附法作觀非局一途前明三觀觀一念心顯乎佛性,則“佛性”二字俱是所顯。今明佛字既翻為覺,即能顯之智;性字既以不變為義,即所顯之理。此乃即就“佛性”二字論於觀境。行者應知,此之一釋能顯前義。何者?前文雖立能觀三觀,實非別修,體是覺智今之佛字為能觀者,示前三觀元從性起,此覺之性即為所觀,能令修性其義一合,故後結云“得此大好。“性云理極”者,果佛之性為妙境故,此理至極,如以性德名無上也。 ○二約六法明三因二。初對顯三因。 【玄】今觀五陰,稱五陰實相,名正因佛性;觀假名,稱假名實相,名了因佛性;觀諸心數,稱心數實相,名緣因佛性。 【記】今以佛字為能覺智,即以性字為所覺理為覺何法而為理性?即指六法故也。即於此法覺智研之,理性顯。“六法”者,所謂五陰及假人也以此六法而為三境。 問:五陰中三即是心數,今那陰外別指諸數?答:心王心數通於三性下以無記王數及色為正因境,以假名人為了因境,以善惡數為緣因境如託王舍立境觀義以五陰為舍,心王居之。荊溪云:“以善惡王居無記舍。”今無記陰外指善惡數,於義何失?蓋由前釋境唯一心,而就能觀立空中,故得所顯具三佛性今於實法立記、無記,并其假人乃成三境,各顯實相即三佛性以所顯能令一覺智成於三觀境觀互映,一三無礙立義之巧無以加焉。 問:於無記陰顯乎實相,復名正因其義可爾假名諸數那名實相?於二實相那名緣了? 答:佛智究盡諸法實相,故假實國土諸法皆實。今修佛智,豈觀此二不稱實相? “假名實相對了因”者,《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佛翻為覺,豈非即達鄙俗假名而為無上佛之假名佛既是覺,今對了因有何乖舛?論又云“法無上者涅槃是”涅槃斷德正屬緣因。數是陰法,若不體達善惡數法,寧顯緣因?大乘因果皆是實相,豈獨正因性為因果耶? ○二引證六法。 【玄】故經云“佛性者不即六法、不離六法”,此之謂也。觀五陰實相,故名“金”;觀假名實相,故名“光”;觀心數實相,故名“明”。六即位如前。 【記】雖善惡數別對“緣因”,而體不出五陰實法。五及假名而為“六法”,以此“六法”對“三佛性”,不即不離。以不離故,“六法”全是三種佛性;以不即故,須觀“六法”破二種執。以不離故,破無所破;以不即故,無破而破。以不離故,顯無所顯;以不即故,無顯而顯。又不離故,六不可遣;以不即故,六不可立。不遣不立,妙性存焉。 ○二示意。 【玄】思得此大好,故附此後也。 【記】文中先且結名辨位。從“思得”下,方正示意。秖以二字示妙觀境,用此境觀體於“六法”一一稱實,見於三性,故云“大好”。 孤山第三意有三,二破此文也。乃云:“又解‘佛性’云:‘佛者,覺智;性者,理極。能以覺智照其理極,境智相稱,合而言之名為佛性。’且‘佛性’名出乎《涅槃》,能仁談之,章安疏之,荊溪論之,皆言‘因人有果人之性,故名佛性’。儻大師於此反經別立,章安、荊溪亦合指之,以申其說;既其不爾,則後人謬立,又何疑哉?” 釋曰:前譬釋中“三佛性”義,豈非“因人具果人性”?而不妨作性一修二相契釋之。又若執云“但性中三是果人性”者,便成“緣”“了”自外別修,安得名為“全修在性”“全性起修”?況復大師不云“因人具果人性”,唯言“佛名為覺,性名不改”,“不改”是“正”,“覺”智是“了”,與今分對“境”“智”之釋無少相違,那獨謂今“反經別立”? 又《金錍》云“因不名佛,果不名性”,彼以二字分對“因”“果”,蓋示“因”“果”二而不二;今以二字分對“境”“智”,欲彰“境”“智”二而不二。夫論觀法,若其不用果覺為觀,則非圓行;若其不以即覺之性為所照境,則非妙境非極理也。當知今立境智不二名為“佛性”正與《金錍》因果不二“佛性”義同。其義既同,安得名為“反經別立”耶?既非引立,何須指說耶?《普門玄》說性具三觀,既用此觀照性為境;今性具果覺,豈得不用照性為境也? 今“附法”觀,秖附“佛性”二字之法立觀立境,是故能所二即非二。不知此妙,斥為“謬譚”。悲哉!悲哉!彼人雖引“因有果性”,而不能信果覺為觀,觀於“六法”顯覺之性。徒聞“因人有果人性”,全不能用有何益耶?《妙樂》云:“果理在行,方名等賜。”又此觀意全同《普門玄義》所說,彼云:“‘觀人空是了因種’者,《釋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佛’者‘覺’也,始覺人空,終覺法空。”彼指果覺為“了因”不?即以果覺為觀智不?所覺“人”“法”是“六法”不?二“空”所顯是覺之性不?彼文亦是後人添耶?應知二字分對“境”“智”為妙無盡。何者?即以果佛為初心觀智,是如來行也;用即性之覺,非別修“緣”“了”也;照即覺之性,非心外境也。如此方名附“佛性”法修圓觀也。然茲妙趣,彼尋名者爭不怪之? 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卷第四 ○四觀三般若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般若“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約圓總舉。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般若。何者?一念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 【記】總舉一心“空”“假”“中”三,是“三般若”。“何者”下,略示三相:以即一而多示“假”相,即多而一示“空”相,非一非多示“中”相。於“一念心”而論三相,不前不後,亦不一時。 ○二寄次別釋三。初假。 【玄】一念心一切心者,從心生心,雜雜沓沓,“長風駛流”不得為喻。日夜常生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六道輪迴、十二鉤鎖,從闇入闇,闇無邊際,皆心之過也。故言“一念心一切心”,是則凡夫所迷沒處。 【記】初、“一心一切心”,別示“假”也。“假”在初者,“假”有二種:若在“空”後,即“建立假”;若在“空”前,即“生死假”,欲明凡夫從心生過,警於初學。有漏之心念念常造六道三障,令知其過,動(勤13)習“空”“中”以求出離,故於三觀示“假”在前。“日夜常生無量眾生”者,謂一業成,百千萬生受報不盡,一一果報皆有假名,如諸經律所明來報。那不自省輒謂“無生”?十二因緣喻如“鉤鎖”,相續無際,故云“一心一切心”。此“生死假”即“建立”中所治之病,舉病顯藥,假觀立也。 ○二空。 【玄】一切心一心者,若能知過生厭,皆自持出。如世小火燒大??14,置一小珠澄清巨海。能觀心空,從心所生一切諸心無不即空,故言“一切心一心”。如此“一心”,乃是二乘所迷沒處,非究竟道。 【記】二、“一切心一心”,別示“空”也。既知心有,則生諸心;欲寂諸心,當觀心空。須約四性,檢一念心生滅叵得。一心既空,一切安有?故舉“小火”“小珠”喻一心空,“燒薪”“澄海”喻一切空,故云“能觀心空,從心所生一切諸心無不即空”。欲明空觀其相顯故,故寄二乘分齊而說。 ○三中。 【玄】雙亡二邊故,煩惱非一非一切。《大經》言:“依智,不依識。”“識”但求樂,凡夫“識”妄求樂,二乘“識”求涅槃樂,是故雙亡,不可依止;“智”則求理。 【記】三、“雙亡二邊故,煩惱非一非一切”,別示“中”也。現前一念若定空者,不能舒出一切有心;若定有者,何能卷歸一空心耶?不空不有,無狀無名,強稱“中道”。復以“識”“智”示其邊中:經云“不依識”者,非真實識,是虛妄識,凡小依之著有、沉空,二種之“樂”也;經云“依智”者,非二乘一切智及菩薩道種智,是一切種智也,故屬圓教。佛及菩薩達二邊中,故名“求理”。欲示中道觀相明故,故斥二觀;其實三諦一心圓照。 ○三依圓對智二。初對智。 【玄】如是觀者,即是一心三智:即空是觀照般若、一切智,即假是方便般若、道種智,即中是實相般若、一切種智。 【記】言“如是觀者,即一心三觀”者,示三觀相須寄次第,為明對破三種惑故,顯三諦故。若能一心修此三者,自成圓觀。何則?頓破三惑,則一空一切空也;頓顯三諦,則一假一切假也;三皆妙故,則一中一切中也。此三方是圓“三般若”。 ○二明圓。 【玄】是三智一心中得,即空即假即中。無前無後,不並不別。甚深微妙,最可依止。 【記】據《大論》文,三種觀智實在一念。體是祕藏,故離“前”“後”及“並”“別”等。《大經》“依智”,“智”體如是,初心依止即名佛行。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般若“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例如前說。 ○五觀三菩提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菩提“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約圓總舉。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菩提心。 【記】如三般若。 ○二寄次別釋。以次第三。顯圓頓意。亦同前三般若說。但今假觀列於空後。復明藥病是建立假。又前般若體是三智。但於一念略明修相。不須借義示於觀法。今菩提翻道。是能通義。又菩提心體是四弘。大集經云。未度者令度。未解者令解。未安者令安。未滅者令滅。四皆度生。今三觀中皆云度心數之眾生。乃是借彼度他生義。成今三觀度己眾生。故知附法含託事義。文自為三。初破假入空。 【玄】何者?一心一切心,交橫繚亂,如絲如沙,如蠶如蛾,為苦為惱;若知即空真諦菩提心,度妄亂心數之眾生,通四住之壅,是為即空發菩提心。 【記】先舉生死為所破假,即“一切心”也。起非次第,故“交橫繚亂”。乃舉四物喻“繚亂”相:“如絲”之亂、“如沙”之多、“如蠶”自縛、“如蛾”自然。此四喻於世間因果,是故總云“為苦為惱”。次“若知”下,正明即空菩提心觀。若空觀相,前“三識”中已曾略示,是故今文但云“知空”。此菩提心“度”義、“通”義,並約見思即空而說。 ○二破空出假。 【玄】即假發菩提心者,空雖免妄亂,經云:“空亂意眾生,而智亂甚盲闇,復是三無為坑,是大乘冤鳥,未具佛法,不應滅受而取證也。”若真即假俗諦菩提心,度沈空心數之眾生,通塵沙之壅。分別可不,分別時宜,分別藥病,分別逗會。不住無為,故言即假發菩提心。 【記】先舉“空”過。“經云空亂意”等者,“經”即《涅槃》斥小之文。小乘詮“空”為寂滅之理,以“有”為妄亂;大乘詮“中”為寂滅性,乃以“空”“有”俱為亂意。雖離“有”亂,仍被“空”亂。今修觀時心若著“空”,即指此心數為“空亂意眾生”。此“空”心數,望彼見思而得名“智”;今論假觀,此“智”是亂,故云“智亂甚盲闇”。小乘證“空”,得“三無為”,謂“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虛空無為”。此處滅心,菩提善根不得生長,故斥為“坑”。 “是大乘怨鳥”者,《大論》四十二云:“譬如空澤有樹,名奢摩黎,枝觚廣大,眾鳥集宿。一鴿後至,住一枝上,枝觚即時為之而折。澤神問言:‘鵰鷲皆能任持,何至小鳥便不自勝?’樹神答云:‘此鳥從我怨家樹來,食彼樹子,來棲我上,或當放糞,子墮地者,惡樹復生,為害必大。是故懷憂,寧捨一枝,所全者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諸外道、天魔等,無如是畏,而畏二乘。二乘於菩薩邊亦如彼鳥,壞彼大乘心,永滅佛乘心。”今取此義,明破空出假,成菩提觀。 次“若真”下,正明假觀菩提心相。“真”即“假”故,依空建立也。此菩提心“度”義、“通”義,並就塵沙即假而說。凡論假觀不出三義,謂“知病”“識藥”“應病授藥令得服行”。今從“分別”下,以四“分別”明四悉檀,寄此四悉總明三義。“可不”不同即世界,“時宜”生善是為人,以“藥”治“病”即對治,“逗”機“會”理是第一義。此四明了,即假觀成也。 ○三破邊入中。 【玄】空是浮心對治,假是沈心對治。由病故有藥,藥存復成病。病去藥止,宜應兩捨。非空非假,雙亡二邊,即發中道第一義諦菩提心,度二邊心數之眾生,通無明之壅。以不住法住於中道,故言即中發菩提心。 【記】先舉二觀未免生過,今為所捨。而以見思及塵沙惑為“浮”“沉”病,“空”“假”乃為二病之藥。以病偏增,故藥偏用。“藥存成病”者15,若墮二邊,增無明病,故須“兩捨”。次“非空”下,正明中道菩提心觀。此中“度”義、“通”義,皆約無明即中而說。心無能所名“不住法”,此法方可住於中道。 ○三依圓對法二。初明圓。 【玄】說時如三次第,觀即不然。 【記】說欲相顯,須寄次第;觀就理融,則無前後。前“三般若”已明其意。 ○二對法。 【玄】一心中三菩提心:若觀即中,是緣“金”發無上菩提心;若觀即空,是緣“光”發清淨菩提心;若觀即假,是緣“明”發究竟菩提心。 【記】今“三菩提”就異名說:“真性菩提”三皆妙絕,故亦名“無上”;“實智菩提”三皆蕩相,故亦名“清淨”;“方便菩提”三皆自在逗會無遺,故亦名“究竟”。三在一心,故三各三。以體融故,發即俱發,是故當體名“金光明”。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菩提“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如前。 ○六觀三大乘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大乘“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總立觀法。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是三大乘。 ○二約境明觀。附三大乘修圓三觀。必須境觀義符於乘。以乘是運義。三種大乘無法不運。性既具運。故逆順修。法爾而運。今體逆修。念念四運。運運即性。性是三諦。乃成三觀順修妙運。此文分三。初明四運為境。 【玄】何者?雖觀一念心,而實有四運,此心迴轉不已,所謂“未念”“欲念”“念”“念已”。從“未念”運至“欲念”,從“欲念”運至“念”,從“念”運至“念已”。復更起運,運運無窮,不知休息,如閉目在舟,不覺其疾。 【記】“觀一念”者,趣舉一念也。心隨境遷,起滅更運,故一一念無不“四運”:從“未”至“已”,終而復始。凡愚不覺,為“運”所遷,故以“閉目”喻凡不覺、“舟行”喻於“四運”心疾。 ○二明三運為觀。 【玄】觀一運心即空即假即中,一一運心亦復如是。從心至心,無不即空即假即中。是則從三諦運至三諦,無不三諦時,是名“以運運運”。 【記】圓教行者,知剎那心性是秘藏。秘藏遍含,未始暫缺,故無一運非空假中。得此意者,四運愈遷,三觀彌進。故《止觀》云:“薪多火盛,風益求羅。”所以大師常示眾云:“實心繫實境,實緣次第生,實實迭相注,自然入實理。”“實心繫實境”者,三觀繫三諦也。“實緣次第生”者,“四運”迭遷也。“四運”是境,境為觀緣,如薪助火。“實實迭相注”者,三觀實心注三諦實境,此之實境還注實心,相注不已,自然從於觀行相似得入初住實理之中。此乃以三觀運運於“四運”,亦是“四運”之運運三觀運,皆得名為“以運運運”。 ○三明對失顯得。 【玄】若隨四運,運入生死;若隨三運,運入涅槃。 【記】若迷三諦,但隨“四運”,則生死無窮;若觀“四運”即是三諦,則涅槃在即。 ○三以觀對乘二。初約法對。 【玄】即空之觀,乘於隨乘,運到真諦;即假之觀,乘於得乘,運到俗諦;即中之觀,乘於理乘,運到中諦。 【記】三乘為大車,三諦是道場,不動而運,無到而到。 ○二約人歎。 【玄】三乘即一乘,是乘微妙清淨第一,觀音、普賢大人所乘故,故名大乘。 【記】“三乘即一乘”等者,理乘為車體故,高廣無過;隨乘為白牛故,行疾如風;得乘為具度故,莊嚴絕比。雖三而一,雖一而三此微妙乘乃是觀行觀音、普賢大人所乘,故名為大。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大乘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如上。 ○七觀三身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身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立觀顯法。二約心明觀。於一念心修三身觀。必須境觀皆有身義。故先明一心能起十界。即顯一念具十界身。次於十界即起三觀。則彰十界無不三身。初文為三。初明十相。 【玄】諦觀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身。何者?《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若心緣破戒事,即地獄身;緣無慚愧、憍慢、恚怒等,即畜生身;緣諂曲名聞,即餓鬼身;緣疾妒諍競,即修羅身;緣五戒防五惡,即人身;緣十善防十惡,緣禪定防散亂,即天身;緣無常苦空、空無相願,即二乘身;緣慈悲六度,即菩薩身;緣真如實相,即佛身。 【記】今家妙解《華嚴》心造,乃有二義:一者理造造即是具二者事造通於三世,造於十界,謂過造於現、現造當現造於現皆由理具方有事造,故十界身一一皆是全性起修。雖全是性,而因成感果無少差忒。如破戒心成,能造地獄種種苦具,宿豫嚴待故十界身皆有假實及以依報,無有一物從外而起。 ○二辨難易。 【玄】登難墜易,多緣諸惡身故 【記】良以眾生無始熏習惡多善少,致令心念多緣惡身未駕五乘,先遊四趣登難墜易,誰曰不然?修觀行人於十界心常當循省。 ○三結唯心。 【玄】故知諸身皆由心造譬如大地一,能生種種芽。 【記】法譬可見。 ○次文者。於此心境。而修三觀。顯於三身。分三。初空。 【玄】若觀五受陰,洞達空無所有,從心所生一切諸身皆空無所有。如翻大地,草木傾盡,故言即空。 【記】“五受陰洞達空無所有”者,語出《淨名》。“受陰”,心也;“五”者,五處生受,謂“受有”“受無”“受亦有亦無”“受非有非無”及“受不受”,亦名“五取陰”。觀此一陰空無所有,則令十界皆不可得。“翻地”,喻心空;“草木頃盡”,一切身空。 ○二假。 【玄】若即空者,永沈灰寂,尚不能於一空心能起一身,云何能得游戲五道以現其身?不得“應以佛身得度者,為現佛身;應以三乘、四眾、天龍八部種種身得度者,皆悉示現同其事業”。為此失故,故言即假,同六道身。 【記】若就一念觀十界空,已具三諦。今斥空者,欲顯假觀立法功故;復慮圓人退大取小,故寄二乘斥空“灰寂”。“空心”不能起十界應,乃彰假觀無身不現。言“同六道”者,必是文誤,此文自云“為現佛身及三乘”故。 ○三中二。初著二斥偏。 【玄】如此觀身,墜在二邊,非善觀身。 【記】斥意亦同假觀斥空。 ○二亡三顯中。 【玄】善觀身者,《大經》云“不得身”,八尺之形也;不得身相,五胞形也;不得身因,飲食將養也;不得身果,酬五戒也;不得身聚,陰入界也;不得身一,假實成身;不得身二,四大成身也;不得身此,己一身也;不得身彼,彼遺體也;不得身識,念念無常也;不得身等,身中空也,六道皆等有身也;不得身修,依身能修法也;不得修者,即行人也;亦不得身如、身相如,乃至身修如、修者如;亦不得身性、身相性,乃至身修性、修者性。畢竟清淨。為此義故,故言即中。 【記】問:正為明中,中何須亡? 答:“末陀摩”,經自注云:“‘末’者,‘莫’義;‘陀摩’者,‘中’義。莫著中道也。”《釋籤》據此立“中道”義,故知亡中方是中觀也。文中初列十三“不得”亡於身假;“亦不得身如”下,亡於身空,“如”是空義也;“亦不得身性”下,亡於身中,“性”是中義也。空中各合具亡十三,略舉初後故云“乃至”也。語遣情,則三諦俱亡;論顯理,則三諦俱照。八尺“身性”、五胞“相性”乃至“修性”及“修者性”,身十三法既皆云“性”,“具”義善成。且舉人身以為語端,理合十身身身十三、一一皆“性”,則彰十界各具十法、一一即“性”。就此論忘,故“畢竟清淨”。方顯十身皆即中道。 ○三以觀對身。 【玄】言“即中”者,即是法身;“即空”者,即是報身;“即假”者,即是應身。 ○三結。 【玄】是名觀心三身“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可解。 ○八觀三涅槃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涅槃金光明者, ○二釋。三種涅槃。皆具四德。方名圓極。故今觀三。一一皆成常樂我淨。觀法既同。乃就三境而辨三相。雖於一境顯一涅槃。須知一一無不具三。若不爾者。何能令三皆具四德。此義前文已曾委示。文分為三。初約報心觀性淨。 【玄】諦觀心性本來寂滅,不染不淨。染故名生,淨故名滅。生滅不能毀故常、不能染故淨、不能礙故我、不能受故樂。是為性淨涅槃。 【記】報心無記,本淨易彰。心性既寂,豈唯寂染?淨亦本寂。是故本性不染不淨。若可染淨,性則生滅,故云“染故名生,淨故名滅”。以不生滅,四德義成。既云“生滅不能毀故常”,驗於“不染”“不礙”“不受”三句皆須言“生滅”,避繁故略。具四德故名“性”,離生滅故名“淨”,故名“性淨涅槃”。 ○二約起心觀圓淨。 【玄】若妄念心起,悉以正觀觀之,令此正觀與法性相應。妄念不能染、不能毀、不能礙、不能受,常樂我淨者,即是圓淨涅槃。 【記】妄念煩惱宜觀“圓淨”。“圓淨”是智,須論破惑:用三正觀破三妄念,應三諦性。令三妄念不染故淨、不毀故常、不礙故我、不受故樂。四德顯故“圓”,三妄泯故“淨”。“淨”故不生,“圓”故不滅,故名“圓淨涅槃”。 ○三約諸數觀方便淨。 【玄】又以正觀觀諸心數,心數法不行。心數法不能毀、不能染、不能礙、不能受者,名方便淨涅槃。 【記】諸數造作,是故託之觀“方便淨”。“諸數不行”者,不隨妄念造生死業,而隨正觀作不思議業,乃是轉於八萬塵勞為八萬三昧及總持等。諸數既轉,故不毀方便、不染方便、不礙方便、不受方便,令“方便淨”成四德也。四德益他,故名“方便”;諸數不行,故名為“淨”。“淨”故不生,“方便”故不滅,此乃諸數當體成“方便淨涅槃”。 ○三結。 【玄】是名觀心三涅槃“金光明”。六即如前。 【記】可知。 ○九觀三寶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寶“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立觀顯法。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寶。 ○二附法明觀二。初約諦智及和就名共論三寶。二約修性及和剋體各立三寶。二釋意者。蓋以三寶修性相對。有開有合。初則約開論合。故以九義立一三寶。次則約合論開。故就三名立三三寶。初文三。初依經立名。 【玄】何者?不覺名法寶,覺名佛寶,和名僧寶。 【記】一體“三寶”:“佛”名曰“覺”,“法”名“不覺”,“僧”名“和合”。 ○二約義釋相。 【玄】三諦之理不覺,故是法寶;三諦之智能覺,故是佛寶;三諦三智相應和,故是僧寶。無諦,智不發;無智,諦不顯;諦智不和,不能大用利益眾生。 【記】此之“三寶”既與“三德”同出異名,“三德”互具一一論三,是故“三寶”三不孤立。“不覺”是性,餘二是修。二修各三,一性亦三。性中之三既未覺悟,同名“不覺”。雖未覺悟,理本諦當,故名“三諦”,是為“法寶”。全性起修,成三諦智,既能覺悟,故名“佛寶”。此三覺智與性三諦相應和合,故名“僧寶”。非三諦“法”,無三智“佛”;非諦智和,無三脫“僧”。 ○三結歸寶義。 【玄】三種皆可尊可重,是故俱稱為寶。六即如前。 【記】此“佛”“法”“僧”,諦智圓極,妙用廣大,實可尊重,“寶”義成就。非專極果,五即皆然。 ○二約修性及和剋體各立三寶三。初約性德三俱不覺。 【玄】復次,中諦不覺名法寶,真諦不覺名佛寶,俗諦不覺名僧寶。 【記】三諦在性,未起修德覺了智故,是故三諦皆名“不覺”。而此三諦性是“三德”:中是“法身”,故當“法寶”;真是“般若”,故當“佛寶”;俗是“解脫”,故當“僧寶”。若其不指迷中三諦為“三寶”者,何能彰於性攝二修?不以“不覺”便無“佛”“僧”。 ○二約修德三俱是覺。 【玄】知即中,離二邊,名法寶;知即空,名佛寶;知即假,名僧寶。 【記】三智在修,俱能覺了,是故“三寶”皆立“知”名。蓋此三智亦是“三德”:知中之智,體是“法身”,故當“法寶”;知空之智,體是“般若”,故當“佛寶”;知假之智,體是“解脫”,故當“僧寶”。不指三智為“三寶”者,寧知覺智能攝理性及化用耶? ○三約相應三俱和合。 【玄】即中事理和,名法寶;即空事理和,名佛寶;即假事理和,名僧寶。 【記】三智在修,故皆屬事;三諦在性,故皆屬理。三諦三智既皆相應,是故約“和”明於“三寶”。以由此三亦是“三德”,故對“三寶”。“中事理和”,體是“法身”,故當“法寶”;“空事理和”,體是“般若”,故當“佛寶”;“假事理和”,體是“解脫”,故當“僧寶”。雖是“三德”,以就諦智相應義故,三俱“解脫”。若此三義非“三寶”者,那彰三脫合三諦智?且如今家於諦於智及以“解脫”一一須三,是何意趣?若讀今文觀心“三寶”開合二釋生驚疑者,當知未解一家教觀三三之意,徒說徒行,契證無分。 又“事理和”者,一念十界可分“事”“理”:若此三智契九界三諦,名與事和;若其三智契佛界三諦,名與理和。事和則有三教“三寶”,理和則有圓教“三寶”。一念“事”“理”不分而分,其義宛爾。 孤山第三意有三,三破此義云:“又云:‘中諦不覺名法,真諦不覺名佛,俗諦不覺名僧。’夫‘佛陀’梵語,‘覺者’此言,託事成觀,安得違義?豈‘佛陀’翻‘不覺’耶?此皆昏醉之譚,於理何益乎?” 釋曰:“佛”翻為“覺”,人誰不知?前科立名“不覺名法寶,覺名佛寶,和名僧寶”,此之名義皎然如日;今重釋中,次文“佛寶”,三皆云“知”,豈非“覺”義以翻於“佛”?今云“真諦不覺名佛寶,俗諦不覺名僧寶”者,蓋欲令人解於“法寶”即具“佛”“僧”。此之“三寶”以“法”為主,是故“三寶”皆言“不覺”。以由真諦是性德“般若”,義當於“佛”;俗是“解脫”,故得名“僧”。而皆未有覺不覺智,是故“三寶”通名“不覺”。彼人不曉“法寶”真諦是性“般若”,故妄破云“不覺翻佛”。次“佛寶”具三,皆從“知”立;“僧寶”具三,皆從“和”立。故《思益》云:“知覺名佛,知離名法,知無名僧。”三皆云“知”,乃於“覺”義開“三寶”也。“覺”義既然,理合“不覺”及以“和”義各開三也,佛世機利不須遍說。如此方名“一體三寶”,乃與“三德”無二無別。若不然者,安可一念融妙而觀?如此等義,若非四辯之親宣,孰臻“三寶”之極致?故知正言似反,他莫信之。“昏醉”之誣,諒招塗炭矣。 ○三結法歸題。 【玄】即中名為“金”,即空名為“光”,即假名為“明”。 ○三結。 【玄】是為觀心三寶“金光明”。六即如前。 ○十觀三德三。初標。 【玄】次觀心三德“金光明”者, ○二釋三。初直列三觀。 【玄】諦觀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 ○二約觀明德二。初正觀德二。初約圓示觀二。初示觀。 【玄】即空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空無積聚,而名為藏;藏具足故,名之為德。即假故,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假攝諸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名之為德。即中故,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中攝一切法,亦名為藏;藏具足故,稱之為德。 【記】圓妙“三德”體必互具,一一皆三,不縱不橫,方名“祕藏”。大師示位雖居五品,能知如來甚深祕藏,即以祕藏為諦為觀,融一切境。今體一念性是“三德”,即以“三德”而為三觀,故明三觀一一融攝。三觀之首皆言“即”者,指一念心即三諦故。 初云“即空”,非即偏空,乃觀一念即圓空也。此空能破三諦相著,故云“一空一切空”也。言“無假無中而不空”者,非獨空觀於法破相,假中亦能於法破相。何者?以空破相,即真破俗;以假破相,即俗破真;以中破相,雙遮二邊。此三頓破,名“畢竟空”。空既破相,有何積聚?然具三諦,不縱不橫,即“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般若德”。 次云“即假”,非即偏假,乃觀一念即妙假也。此假能立三諦之法,故云“一假一切假”也。言“無空無中而不假”者,非獨假觀能立於法,空中二觀亦能立法。何者?以空立法,即俗立真;以假立法,即真立俗;以中立法,雙照二諦。此三頓立,名為“妙假”。既攝三諦,不縱不橫,名“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解脫德”。 次云“即中”,非即但中,蓋指一念即具德中。此中能妙三諦之法,故云“一中一切中”也。言“無空無假而不中”者,非獨中觀於法絕待,空假亦能當處絕待。何者?以空中故,真諦絕待;以假中故,俗諦絕待;以中中故,雙遮雙照,俱絕對待。此三頓絕,名為“圓中”。既攝三諦,不縱不橫,名“祕密藏”。此藏具足常樂我淨,名“法身德”。 此“三德”觀列諸句者,但在離於偏破、偏立及別觀中。得此意者,能所既寂,言慮都忘,故得名為“不思議觀”。如是方顯“三德祕藏”。 ○二明圓。 【玄】雖言:“一中有無量,無量中有一。了彼互生起,展轉生非實,智者無所畏。”當知一不為少,眾不為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不可思議,不縱不橫,不並不別。 【記】從“一中”至“無所畏”,皆《華嚴》文。所言“一”者,趣舉一法也。“無量”者,一切法也。若以三諦收一切法,無有餘也。復於三諦隨以一諦名之為“一”,如是一三展轉生起,如“示觀”文說。有茲觀解,聞一不畏減於“三德”,聞三不畏增於一實。“當知”下,復以“一”“多”而為四句,顯不思議,離“縱”“橫”等,成祕藏觀。 ○二寄佛明德二。初明德從觀立。 【玄】諸佛以即中為體,故名法身;以即空為命,故名般若;以即假為力,故名解脫。 【記】佛“體”“命”“力”從三觀成;況復“體”等是“空”“假”“中”,不可分於能成所成。 ○二明德受藏名。 【玄】一一皆常樂我淨,無有缺減,故稱三德;一一皆是法界,多所含藏,故稱祕密藏。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 15 --------------- ------------------------------------------------------------ --------------- ------------------------------------------------------------ 31